云开突然好想吃烤鸭。
没有什么原因,就是想吃,还是吃不到就浑身难受的那种。
除了烤鸭,她还想吃葱香烧肉饼、鲜笋鸭血汤、凉拌鸡丝。
但是她懒。
眼看离自已的小屋还有几步,她一点都不想再四处奔波,要知道这些好吃的都并非处在同一个区域。
内城西市石家的烤鸭尤为酥香,葱香烧饼得看外城石头巷的周娘子手艺,而鲜笋鸭血汤限量销售数量全看后厨今天杀了几只鸭子。
至于凉拌鸡丝,那酒馆老板说此菜得搭着酒才好吃,所以坚决不单独卖。
之前仇笑恩千方百计想让她吃饭,所以四处搜罗美食,他是不嫌麻烦,但玩家嫌啊!
所以云开打算在世界频道发个消息,让几个玩家替自已排队跑腿算了。
然而还没等她把内容编辑好,一个眼熟的人形轮廓便出现在了游戏视野中。
——仇笑恩。
“你怎么还在这?”
女孩的惊讶之色不作假。
“我习惯性地买了两人份的饭菜,吃不完,你能帮我分担一点吗?”
从男人的声音上她没法判断对方是什么样的神情。
可当对方晃了晃手中的食盒,甚至稍稍掀开盖子的一角后,闻道烤鸭香味以及烧饼葱香的云开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拒绝的话就这么被咽了回去。
“……进来吧。”
她掏出钥匙开了门。
这个时代的人们讲究家中有人时不闭门,但云开习惯了关门,所以仇笑恩在进来后也很贴心地拢上了门栓。
饭是在院子吃的。
云开买了一张折叠桌,不用时就合起来贴墙靠着,用到了就像现在这样打开。
坐在小马扎上,仇笑恩从厨房拿了碗筷放在她面前,而后撸起袖子开始摆菜。
最先拿出来的是凉拌鸡丝。
然后是烧饼、烤鸭,最后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鲜笋鸭血汤。
绝了。
怎么仇笑恩精准无比地猜中了她想吃的每一样菜。
“小心烫。”
舀了一勺满满都是笋丝的汤,几乎是碗刚被推到面前,云开就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就是这个口感!
又嫩又脆,在这个不是笋的季节里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笋,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拿到的货。
反正云开打听过一次,发现这玩意的预约已经排到了一个月后,随即就歇了自已去买的心思。
仇笑恩能买到也是厉害。
看着女孩脸上不自觉露出的笑容,男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而后才慢慢地吃着几乎装满了一个碗的鸭血。
算师挑食。
她不爱吃鸭血,但是她又喜欢它与笋一起煮汤的味道,在发现对方每次只夹鲜笋来吃后,仇笑恩便发觉了这一点。
饿过肚子的人可是没资格挑食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以为算师衣食无忧备受宠爱。
但深入接触后,他发现这不过是女孩随心的一种表现——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就算贫穷就算艰难,她也不会因为外界条件改变这种态度。
与仇笑恩的人生信条有几分相似之处。
人生得意就该尽欢,难不成因为活不久就不过日子了么?
他不会去想自已只能活到二十六是不是亏了,他只会觉得自已这二十六认识了这么多五湖四海的朋友赚了。
毕竟有的人穷尽一生都是孤家寡人啊。
……
吃饱喝足后,云开躺在摇椅上闭目休息。
仇笑恩出去了。
他要将这些碗碟送回各家店铺,离开前还把桌椅都叠放好。
这是考虑到她看不见的细致举动。
每逢家里有东西用过后,仇笑恩都会整整齐齐地摆放回原先的位置,一点偏差都不能有,比强迫症还强迫症。
云开有时候总觉得这人有种男妈妈的属性。
絮絮叨叨的,说他买了消食的山楂,就放在右手边的小桌上。
还说他烧了水,但是如果壶里的喝完了就等他回来再倒。
她设定的是十八岁,不是八岁吧?
还是说她给人一种四肢瘫痪的错觉,必须要等人投喂才能活?
刷论坛的时间总是快的。
感觉才看了没几个帖子,身旁便多了一道极轻极缓的气流。
从高度上判断,仇笑恩应该是半蹲了下来。
云开闭着眼睛假装没醒,想看看这家伙会干什么。
嗯……
答案就是什么也没干。
但他就是这么安静地、无声地这么僵持着同一个姿势,用那比月光还要轻柔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晚风微微漾起,被晚霞亲吻的女孩的脸恬静又秀雅。
算师并非绝色。
姿容只能勉强算作清秀,可她沐浴在一片金灿灿的斜阳中,却让乞丐完全移不开目光。
被簪子束起的头发不知何时散了一半,松松垮垮地半披在肩膀上,带点微微卷的弧度,很俏皮地在风中左右摇摆。
发丝便是在此时吹到了算师脸上。
毛茸茸的,像是逗着狸奴时用的芦苇棒,眼花缭乱得让人丢了神智。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拨。
等到仇笑恩反应过来自已在做什么时,手已经伸了出去,但眼看就要触碰到女孩的肌肤时,手腕被人不轻不重地扣住了。
“这算是偷袭?”
算师睁开眼睛,神色清明得没有半分睡意。
“……”
仇笑恩默了默。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左手握拳挥击,动作刚猛又迅疾。
在算师五指成掌地抵挡下来后,右手一翻,又紧接着朝对方面门而去。
于是云开不得不放手,身体凌空,从躺椅上翻下来,用脚踢起自已的导盲杖,双手一握棍影便如雨点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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