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娘不舍得你啊……”
虎毒不食子。
想必王婶子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的杀了自已的儿子。
但李大树目眦欲裂,害怕得两股颤颤。
——娘你这么说,倒是别接那斧子啊!
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玉面小郎君指点了一下:“老婆婆我告诉你砍哪里,对准脖子后的那个位置,手起刀落肯定能打出暴击!”
“别怕,一点都不疼的。”
老妇人笑得慈祥,一如当年家里的米面肉菜被抢走时,坚强又可靠地跟儿子说一切有我。
“我生了你,却没把你教好,是我之过。”
“所以你的命现在我收回,等你死了我就跟着你一起下去,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就团聚了。”
握着斧柄的手颤巍巍,但砍下去的动作却坚定不移。
“娘!”
李大树的惨叫声响彻天际,围观的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血溅当场的惨剧也没有上演,一只布满了厚重茧子的手动作轻柔地将柴斧取下。
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中无比清晰地响起,“王婶,国有国法,他当了逃兵我自会处置。”
“大、大都督?”
有认出来人身份的人不敢置信道。
“官人啊……”
老妇人想要跪下,但男子却牢牢地扶住了她的臂膀,让其无论如何都无法屈膝,“我教子无方,对不起你们啊!”
“不知大都督想要怎么处置他们?”
玉面小郎君挥着白毛羽扇,优哉悠哉地问,“先是当逃兵,而后又成贼寇,按律可是要斩。”
“充去当劳役。”
男子道。
“大都督可是要包庇他们?”
小郎君眼神不善了起来。
“非也。”
将老妇人扶好,男子站了起来,身姿挺拔不怒自威。
“李家户上仅剩一男丁却还要被强征,这本就是朝廷的不妥,如今我为大都督,这等弊端自然要拨乱反正。”
小郎君:“可是这群贼寇的罪名是实打实的。”
大都督:“那就以劳赎罪,去修城墙、去挖石头、去做一切脏活累活,无期限地永远服役。”
盗匪们面如土色。
到底是死刑好还是劳役好,这谁又能说得准呢,有时候死了反倒还一了百了。
他们已经能想象得出那种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人鞭笞的苦日子了。
“大都督仁善。”
小郎君似乎是被说服了,拱手躬身,行了一礼。
“大都督仁善!”
定州城的百姓们也高兴地呼喊了起来,声浪一波接一波,绵延千里好似潮水滔滔不绝。
但事情还没完。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时俊杰。”
“善。”
大都督称赞了一声,“你剿匪有功,我封你为都督参军,其余人也按功封赏。”
那些或佩刀或拿剑的年轻人也跟着欢呼起来。
“大都督威武!”
看完了全程的向风来发出一声嗤笑。
好假的一出戏。
名声有了,人心也收了,接下来也到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时候。
但一个小女孩却在这时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粉色的发带随着走动与简单束起的马尾一起左右摇摆,明净的小脸一抬,女孩打量着男子开口道:“你是大都督?”
“是。”
对待幼童,大都督笑得和蔼。
“我刚刚看你给女子也封了官,想必你并不是拘泥于性别之人,所以我也想参军。”
阿童直接表明了来意。
面对一个十四岁尚未及笄的年轻女孩,大都督并未露出嘲讽之意,而是半蹲下来,神色认真道。
“你既叫我一声大都督,那我便不可能在自已倒下前,让一个孩子上战场。”
阿童不置可否,神色淡淡,“这句话以前也有人跟我讲过。”
大都督:“嗯?”
“但我用实力告诉对方,他尚不及我!”
一个拳头以迅雷之势直击眼前。
从尸山血海上积累出来的本能反应让大都督感知到危险,更别说女孩在出招前还后退了半步,给足了对方反应时间。
抬起的手肘格挡住了攻击,但同样也被一股巨力震得骨头发麻。
好大的力气!
“爷!”
随从想上来帮忙,但大都督一个眼神便让他止步。
周围的人群自动散开,留够了两人对打的空间。
刚刚只是打个招呼,接下来才是阿童真正的实力。
凌厉的劲风袭过,朴实无华的拳脚功夫宛如野兽扑食般蛮横又刚猛,每一次的击、打、踢、扫都非常简单直接,可蕴藏在这等攻击下的无边战意却激昂得令人心惊。
这样的功夫,这样娴熟的应对反应,若没有经过一朝一夕的刻苦用功与千锤百炼的对决打斗,是绝然不可能练成的。
面无表情的阿童仿若战神降临。
她的拳头越挥越快,脚步的腾挪越移越疾,打到最后残影猎猎,围观人员都捕捉不上两人的动作。
这是一场不包含内力对拼在内的拳脚打斗。
没有人知道为何这么一副单薄小巧的身躯里蕴含着这么强大的能量。
“她简直是超人……”
时俊杰瞪大了眼睛。
“我感觉我好丢玩家的脸。”
其余人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同为第四天灾,何汝秀?
【真的没人猜到大都督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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