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忽然多了个刚成年的青春期少男,温书玉说适应那肯定是假的。
微生云野刚住到家里第一天,温书玉起床时在客厅见到他吓了一跳,差点拿起旁边的扫把将他当做小偷打出去。
他到家里的第三天,她才勉强适应家里多了个人。
一周过去,她终于能在刚睡醒时自然地和微生云野打招呼。
等完全适应后,她一开始还觉得家里多了个人好像也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变化。
她白天要上班,而他要上学,只有晚上会在家里碰面,一起吃晚饭,两人相处得还挺和谐。
直到某天,温书玉半夜渴醒,打算去喝水,碰到微生云野在厨房里喝水充饥,这才知道他其实每天晚上都没有吃饱。
当温书玉看到他明明肚子饿的咕咕叫,却像做错事的孩子,握着水杯,低头向她道歉,心忽然一酸。
她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以前住在孤儿院的自已。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拉着他进了厨房,把她存在小柜子里的零食全都拿了出来,指着东西,霸气地说了句,“吃。”
微生云野愣了几秒,最后只拿了一小袋面包。
温书玉见不得他这样,拉着他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故意调到美食频道,然后拆了一包肉松面包递给他。
微生云野看她一眼,又看一眼电视,再看一眼手里的面包,踌躇不已,“嫂嫂?”
温书玉自已挑了一包零食,“不喜欢吃吗?那要不要交换。”
微生云野抿着嘴,摇头,一点点将面包吃完。
吃东西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不尴尬,电视中解说员正说着某个城市的特色美食,每个特写镜头都拍得非常有食欲,色香味俱全。
大概是拍得太好吃了,温书玉就算肚子不饿,都忍不住拿起一包薯片,边吃边看。
桌上的零食一包接一包地被消灭。
直到零食差不多吃完,温书玉悄悄扭头,想要看一眼微生云野,观察他吃没吃饱,却没想他也正好扭头,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四目相对。
电视散发出的盈盈亮光公平地撒在他们脸上。
温书玉先打破沉默,“你每天晚上都没吃饱,怎么不告诉我?”
她语气含着淡淡的无奈与不解,“难道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就算光线很微弱,可温书玉还是清楚看见微生云野一瞬间变红的耳朵。
就在她犹豫着是不是该说点别的转移话题,微生云野开口,“对不起……”
温书玉听他道歉,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皱起眉,随手拿起一瓶娃哈哈堵住他的嘴,“明明你没有做错事,为什么总是向我道歉?”
微生云野默默向后仰头,躲开怼到他面前的哇哈哈,低声说,“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能吃,会吃掉家里太多东西。”
“我怕你觉得我是个麻烦……”
温书玉哑然无言。
她在这一刻终于正视自已,明白了自已为什么会在第一天见到他,就把他带进家里。
因为她在他身上看到自已以前的影子。
小心翼翼,又怕给人添麻烦。
她盯着他好一会儿,忽然伸手,用力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笨蛋!”
微生云野被打还被骂,没有生气,反而懵懵地低头看她。
温书玉没好气地双手抱胸,“你如果还想在我这里待着,就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微生云野避开电视的光线,幽黑阴郁的双眸隐藏在黑暗中,让人没办法看清他眼中的情绪。
她只能看到他十分缓慢地点了点头。
温书玉将最后一包零食放到他手上,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温家家规第一条:不许有任何隐瞒。”
“如果你觉得自已吃不饱、穿不暖、住得不舒服,或者是其他大事小事都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默默地憋在心里,知道吗?”
温书玉说完这句话后,原本还担心微生云野不配合,可她没想到,他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却像是注入星光,变得明亮,亮得惊人。
这晚之后,温书玉忽然就对‘半大小子吃垮老子’这句话有了深刻的理解。
微生云野身材看起来精瘦精瘦的,带着单薄以及少年感,但饭量却一点都不‘瘦’。
他刚住进来那几天很克制、拘谨,每天晚上就只吃一碗饭,从不主动去添饭。
温书玉没想到他实际的饭量却是两碗,两海碗,而且还是多得冒尖的那种。
她平时吃的三碗才相当于他的一碗。
知道他的真实饭量后,原本三天一次的超市采购变成了两天一次。
厨房里放零食的小柜子也总是满满当当,不过之前柜子里大部分放得是薯片、果冻、软糖之类的小零食,而现在放得更多是面包、饼干……这种能填饱肚子的零食。
除了零食柜,家里其他地方也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比如玄关多出来的拖鞋、茶几上多出来的茶杯、书房桌电脑旁多出来的课堂笔记、阳台上晾晒的衣服……
温书玉也说不出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她一边忍不住心疼他,共情他小心翼翼的一面,一边又不想和他太亲近,想要拉开和他的距离,别牵扯太多。
毕竟……他总是要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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