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在这一刻都安静了。
“你在说什么?”
桑苒迎着陆序的目光,“我不认识什么Aurora,也不是你说的什么Aurora。”
“反应速度及格了,说明三年前确实没白学,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诈你,所以先强势否认打消对方疑虑,但可惜的是,我有证据。”
陆序探过身子,从她身后拿起桌上的苹果,“阿苒,记不记得我教过你成败很多时候是细节决定的,你是觉得我当时是个瞎子所以就不会发现你削苹果的习惯吗?”
他将苹果掂了几下扔在身后的筐子里。
“你太大意了,尤其在一个你时时对着他撒谎的人面前。”
“当然不止这一点,除了声音,你最近还漏出了其他重要纰漏,你自已好好想想。”
他看着她微怔的表情,“想不到吗?”
他又低头道:“你手指抓裙子的动作太明显了,我是不是教过你,即便心虚也不能显露出来。”
“你别随意评判我。”
桑苒生气道。
“我还以为过了三年你起码能和我势均力敌,这就紧张了,你就这点本事吗?”
他轻笑。
桑苒强迫自已冷静,她迅速判断了当下局势,此刻再不承认三年前的事明显是强弩之末,于是她抬头:“你少瞧不起人。”
“我没瞧不起你,”
陆序轻轻挽起袖口,双手重新撑在她两侧:“Aurora,不如让我看看你比三年前,都长进了多少?还是除了自已学了撒谎的本事,其他在我这里学的都忘光了。”
“三年前确实是我,我当时在瑞士散心,我进那家疗养院开始也不是为了看你,而是看我的朋友,我们在那里碰面纯属偶然。”
“什么朋友?”
“这是我的隐私。”
“你觉得这是一个能让我信服并有理有据能说服对方的说辞?这样的说法只会加重对方的怀疑,你难道连这都不记得了?”
他双手困着她。
“重新想一个说辞。”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学生了,我没有必要和你在这里有来有往,这个说辞你愿意相信就信,不愿意就算了,那三个月你是教了我,但我也没有害过你,我话说完了,你让开,我要走了。”
“这就要逃?刚才谁说让我别看不起人,我没教过你这种场景怎么应对吗?”
“还是你的能力只能应付眼瞎的我,连我都打不上三轮,你还能赢得了别人?”
“陆序,你是教了我,可我也照顾了你,我们是两清的。”
桑苒隐隐忍着怒意。
“哦?怎么个两情法,我告诉你什么叫两清,”
他步步紧逼,“Aurora照顾我,我付给她钱,这叫两清。
“我教了你,我没收到学费,却收获了个小骗子,这不叫两清。”
“他一把按住她微微后缩的手,“这就往后躲?我当初怎么教你的都忘了?就算内心害怕也不能用身体表现出来,这才刚开始,我还没发力,你就没出息成这样?”
桑苒抽出自已的手。
“我该说的都说了,其他是我的隐私,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你刚才说两清,三年前在瑞士我的隐私已经被你看光了,你忽悠完一个失忆眼瞎的傻子,还在三年后继续每天撒谎骗他,然后说自已的原因是隐私。”
“阿苒,如果你想了半天就想出这么个回答,那在我这里只能算不及格。”
桑苒低头,长呼了一口气。
“我的朋友受伤了,我去看她,后来是你先和我搭话的,我看你挺需要一个陪你聊天的人,你知道我那阵子被全网骂也挺抑郁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身居高位,怎么可能知道我的感受,我母亲是嫁到了陆家,我又不是,寄人篱下的感觉你根本就不懂,我不想因为照顾你最后被人说是故意邀功,所以才一直没说……”
她长长的睫毛湿润了。
“大哥……”
她的眼泪吧啦吧啦开始不住地往下掉,“我又没有恶意,这么多年我也没有占过陆家什么便宜,因为开始我就没告诉你,后面再见面也说不出口了,你让我怎么说呢?说我其实三年前照顾过你,那你会怎么想我,你难道不会觉得我居心叵测?你如果一定要因为我这件事骗你就给我定罪那我无话可说,但我们改天再谈好不好?”
她整个人就像个童话故事里被欺负的小公主,此时正被凶猛野兽圈住,可怜得颤抖哭个不停。
陆序从桌旁抽了纸巾,给她轻轻地擦着断线的泪珠。
“我想回去。”
她呜咽道。
陆序放下纸巾。
“阿苒,你知道吗?你的演技是真的很好。”
桑苒睁着泪眼,“你居然觉得我是演的,你怎么能这么想……”
“这一招确实也在大多数情况下有用,但你知道这些天我没见你都在做什么吗?我看了你演过的所有影视剧和电影,每个人演戏都会有一些自已的小习惯的对不对?阿苒,也许几个月前我确实看不出你什么时候演戏什么时候撒谎,但现在我是有备而来。”
他站直。
“合理利用性别弱势是可行的,可在一个已经充分了解你的自身套路的人面前,是没用的。”
他抬起她的下巴,指腹轻轻帮她拭去眼角那摇摇欲坠的泪珠,语气却严厉无比:
“所以别在我面前演戏,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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