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曦再次恢复意识时,温度合适的水流过肌肤,带走一夜放纵留下的痕迹和疲惫。

玻璃门上模模糊糊地印着两个人紧挨在一起的身影。

陆曦被他不费力气地捞起半抱在怀里。

动作看似随意粗鲁,却又让她踩着自已的脚,隔离了冷冰冰的地板。

陆曦困顿地打了个哈欠,累得连手都懒得抬,靠在谢枭身上,心安理得让他服务自已。

花洒的水哗啦啦响个不停,从腿间流过。

她脑中唯一的想法是,还好谢枭身为怪物,不具备和任何生物繁殖下一代的能力。

不用担心避孕问题,也挺好。

这个时代,对一个弱小的新生命并不友好。

洗完后,谢枭用宽大的浴巾将她裹成一个白粽子放到床上,自已随意套上一条黑色长裤。

陆曦坐在床上,脸颊被刚刚热腾腾的水蒸气氤氲得白里透红。

她屈起食指朝谢枭勾了勾,示意他过来,要是再加上一句“嘬嘬嘬”

,简直和逗弄小狗没什么区别。

但大概,狗不狗的,谢枭也不在意,不以当狗为耻,甚至为荣。

胸前交错的牙印泛着暧昧的红,后颈抓痕在冷白皮肤上蜿蜒如蛇。

他带着一身她留下的痕迹,就这么明晃晃地在她前面单膝跪地,

仰头看她时,猩红瞳孔里褪去了方才的暴戾,像被顺毛的野兽般温顺。

潮湿的黑发垂落额前,沾着她洗发水清甜的柑橘香。

乖巧听话得和刚才压着人欺负的坏狗两模两样。

“手伸出来。”

怪物不明所以,但照做。

陆曦不知道从哪儿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银色的素圈,握着谢枭的手,套进他的无名指。

没想到不大不小,尺寸正好。

“这是,什么?”

谢枭没见过,手指忽然被小小的圆圈紧箍住,不太习惯地弯曲了一下。

陆曦笑眯眯地伸出自已的另一只手,细长的手指上同样戴着一个银色戒指。

没有任何花纹或者装饰,两双手都是骨节匀称,并排在一起,衬得两枚普普通通的素戒,也像出自什么大师之手。

陆曦晃了晃自已的手,两枚素圈在暖黄灯光下相触,发出细微的轻响。

“这叫戒指。”

“人类相爱的证明。

戴上它,你就永远是我的。”

“同样,我也是你的。”

“你可以理解为,人类的项圈,戴上之后,就不会再被丢下了。”

在他不知道第几次对毛球的项圈耿耿于怀,企图霸道抢走时,陆曦就萌发了送他这个礼物的想法。

谢枭似懂非懂,轻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金属圈贴合着他的体温,像突然多了层温柔的枷锁。

陆曦问他:“现在还生气吗?”

他摇头:“没有生气,不该生气。”

他又开始将他受伤的原因归结到自已身上了。

陆曦纠正他:“不对,你可以生气。”

“你知道自已错在哪里吗?”

谢枭再次摇头,学着她重复:“哪里?”

“生气了可以让我哄你,但不能一言不发跑掉。”

这次他乖乖点头:“嗯,不能跑掉。”

陆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近他:“谢枭,你是不是还是有点没清醒?怎么看起来傻傻笨笨的?”

骂他不清醒,骂他傻笨。

他听懂了。

刚刚醒来,意识确实处于时不时混沌期的怪物,反应迟钝地消化完她这句话。

嘴角不满地抿成一条线,不愿意接她的话了。

谁让她骂他。

陆曦有些想笑:“谢枭,我刚刚说什么?”

“骂我。”

好记仇的一只怪物。

她戳了一下他胸口上的牙印,提醒道:“不是这句,上一句。”

“不能跑掉。”

答得很快,看来是听进去了。

“对,不能跑掉,我会担心,听到没有。”

谢枭低低地“哦”

了一声,然后用那双血色永远不会褪去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谁让你哭了?刚刚,睡觉的时候。”

他一睁开眼睛就发现了,她眼睛是肿的。

陆曦捧着脸,眉眼含笑地看着眼前脑子略微转不过来的人。

“你又要说杀了他吗?”

谢枭低头:“嗯。”

“可是谢枭,有时候杀人没办法解决一切问题。

难过和流泪分很多种,可能和别人无关,也可能你杀了那个人也无济于事。”

这么长一串话,他理解起来有些困难,皱着眉想了半天,才开口。

“那我哄你。”

“要什么,都给你。”

“那我要的你没有呢?”

“抢别人的给你。”

“不能干坏事谢枭。”

“哦,揍一顿,让他们自愿给你。”

“唔,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呢……”

无比幼稚的对话,被他们一来一回,说得煞有其事,很是认真。

困意感随着无厘头的话慢慢袭来,陆曦抱着被子,眯着眼睛拱进谢枭怀里。

“我现在不想要别的,谢枭,亲亲我……”

“……”

两秒之后,柔软温热的触感从额头传来,她又说:“谢枭,以后,不要吵架……”

有人将她抱紧,在耳边重复了一句

“不要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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