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珑的这番恩威并施的举措,如同一针强心剂,迅速安抚了城外越聚越多的流民。

又如同一把筛选的利器,将那些真正渴望安稳生活的人和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清晰地划分开来。

*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除夕。

凤凰城内,处处张灯结彩,虽不比京城繁华盛景,却也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温馨与热闹。

家家户户门前都贴上了崭新的春联,袅袅的炊烟里裹挟着食物的香气,孩子们穿着勉强算是新衣的衣裳,在街头巷尾嬉笑打闹,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零星的鞭炮声,那是辛珑特批从“空间”

里取出少量给孩子们添些年味的。

县衙内府,更是暖意融融。

王德发今日是卯足了劲儿,指挥着自家婆娘和府里的下人,张罗了一大桌丰盛的年夜饭。

热气腾腾的菜肴流水般端上,醇厚的美酒也已斟满。

辛珑居于主位,萧惊鹤紧挨着她坐下,桃花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萧家大哥萧激楚、大嫂楚香越带着萧香、萧睿两个小家伙,二哥萧野与二嫂苏琳琅,三哥萧风与三嫂蓝星玥并着小萧贺,还有四哥萧烈、五嫂寻若秋、六嫂许冰冰和小萧甜昕,济济一堂,将不大的厅堂挤得满满当当。

“来来来!

殿下!

各位将军!

夫人们!

小少爷小小姐们!”

王德发端着酒杯,肥硕的脸上满是红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一杯,下官……不,草民!

草民敬殿下!

若不是殿下,哪有我们凤凰城今日的安宁!

哪有这些百姓的笑脸!

殿下的大恩大德,草民永世不忘!”

说着,他仰头便将一杯酒灌了下去,许是喝得太急,呛得他连连咳嗽。

辛珑唇角带着浅笑,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王县令言重了,凤凰城的安宁,亦是诸位共同努力的结果。

今日除夕,大家不必拘谨,开怀畅饮便是。”

“殿下说的是!”

萧激楚作为萧家长兄,也举杯道,“往日种种,皆如云烟。

如今我们能在凤凰城安身立命,护一方百姓,实乃幸事。

我等定当竭尽所能,辅佐殿下,将凤凰城建得更好!”

“对!

大哥说得对!”

萧风是个直肠子,嗓门也大,“以前在京城,过年也没这么舒坦过!

还是跟着殿下自在!”

众人纷纷举杯,一时间,厅堂内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孩子们更是得了趣,萧香和萧睿两个小大人,学着大人的模样,端着装着果饮的小杯子,奶声奶气地喊着“祝姑姑新年安康!

祝叔叔伯伯们新年安康!”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德发许是太高兴了,平日里还算克制的酒量今日彻底放开,喝得是面红耳赤,舌头都有些大了。

他忽然“噗通”

一声,竟是直接从座位上滑了下来,一把抱住了离他最近的辛珑的小腿,带着哭腔嚎啕起来:“殿下……呜呜呜……殿下啊……我王德发……我王德发这辈子……呜……活了几十年,以前在京城当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天天看人脸色,受人鸟气……那哪里是当官啊……那就是个……那就是个孙子!”

满堂的喧闹声为之一静,众人都有些错愕地看着发酒疯的王德发。

萧惊鹤眉头微蹙,正要上前将他拉开,却被辛珑用眼神制止了。

王德发毫无察觉,依旧抱着辛珑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可……可是跟着殿下您……我才觉得……我才觉得我这官……当得像个人样!

我才觉得……我读的那些圣贤书……它娘的才算没有白读啊!

看到那些流民有了吃的,有了住的,看到城里的老百姓……脸上能有笑容,能安居乐业……我……我这心里头……舒坦!

殿下!

我王德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他一边说,一边还使劲用袖子擦着辛珑的裙摆,似乎是想把眼泪鼻涕蹭干净,结果越蹭越脏。

“哎哟!

你个死胖子!

快给老娘起来!

丢不丢人啊!”

王夫人又羞又急,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形象荡然无存,几步冲上来,使出吃奶的劲儿,连拖带拽地想把自家男人拉起来。

“我不……我不起来!

我要跟殿下……表……表忠心!”

王德发耍起了酒疯,死活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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