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景澜指节发白,信纸在他掌中皱缩成团。
苏绘锦见状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他沉默着递过信笺,苏绘锦扫过字句,脸色骤变。
“慕雪苓手段狠毒,此番指名要吴老独往,必是存了清算旧怨的心思。
她手握奇毒,若存心加害......暗二和暗七恐有生命危险,景澜,我们得去救人。”
君景澜颔首正欲应答,门外暗一的声音再度传来。
“主子,皇上始终未离,在院外马车上,等候主子主母与暗思暗五的消息。
听闻吴老来信,命属下转达一句话。”
“御书房之约,随时可践。”
君景澜眸中寒光乍现,片刻,沉声道,“暗一,禀告父皇,若体内之毒已无传染性,儿臣,愿赴御书房所言之约。”
暗一领命下去,苏绘锦望着他紧绷的神情,声音染着担忧,“景澜,你和皇上……究竟约定了什么?”
君景澜回到榻前,单膝跪地,将脸庞深深埋进她的掌心,久久未出声。
苏绘锦突然心有所感,明悟了什么,也缄默不语。
“锦儿,对不起。”
君景澜突然的道歉,苏绘锦却已经确认了心中猜想,却也像根刺,扎得苏绘锦眼眶发烫。
她主动倾身,靠在了他的颈间,喉间哽得的厉害。
好半晌,她才逼自已勉强出声。
“去吧,我说过的……等你回来。”
谁都没有点破那个决定,却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这药王谷……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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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药王谷地牢深处,暗二与暗七被囚在一方诡异水牢。
但这药王谷的水牢,却与一般的水牢不同。
二人背缚十字木架,双腿双手均被铁链缚住,每隔一刻,机关骤响,铁链哗啦松开,二人便坠入寒池。
因为被束缚住的原因,两人被投入便会呛水,但总会在两人即将无法呼吸时,机关又会将人猛然拽回。
不仅如此,那水池中不知放了什么,每次被投入,每次浸泡都如万蚁噬身,奇痒钻心。
总之,这般折磨虽不致命,却摧人心志。
所幸暗二暗七皆是沙场淬炼过的铁骨,随君景澜出生入死多年,又经暗卫营严训。
此刻虽痛苦难当,却始终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自投入水牢,慕雪苓再未现身。
那对姐妹也杳无踪迹,仿佛刻意要让他们在绝望中煎熬。
一日一夜后,暗二和暗七因为长时间未进食,以及无休无止的折磨,精神涣散,已近极限。
暗二往日凌厉的眉眼此刻布满血丝,额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青紫交错的脸颊上。
而暗七的腕间脚踝被铁链磨出的伤口翻卷着皮肉,血水顺着木架滴滴答答坠入池中。
而这时,锈迹斑斑的牢门轰然洞开。
暗七瘫软如泥地垂着头,暗二强撑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那支蛇头杖泛着森冷的光。
是慕雪苓。
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个叫淮血的女子。
只是,暗二感觉自已眼前看的不甚清楚,总感觉那女子似乎面色惨白如纸。
而那个叫凝竹的活泼少女,没了踪迹。
慕雪苓走近暗二,此时暗二脸上的伪装,早已经过了时效,她捏起暗二下巴端详,然后又冷笑着甩开。
“倒是生得俊秀,难为你扮作乡野村夫。”
暗二啐出口中血沫,嘴上半点不饶人,“不及谷主老当益壮,这般年纪还妄图翻天,也不怕折了寿数!”
慕雪苓嗤笑一声,面带狠厉,“呵,倒是没看出来,君景澜那小子的暗卫倒是个牙尖嘴利的。”
慕雪苓甩开他,“可惜老身没空与你斗嘴。
来人,将这两人解开,押着跟我走。”
暗二在被放下来的瞬间,就将暗七护在身后,此人突然前来要带他们走,不知有何陷阱。
铁链刚松,暗二便踉跄着护在暗七身前。
却见慕雪苓目光在暗七身上流连许久,突然下令吩咐手下将两人分开押送。
暗二立马运起功力要挡,却发现,自已竟然浑身无力,武功尽失!
定是那池水作祟!
怪不得暗七明明武功比自已还要高上几分,却比自已还要早的失去意识。
暗二咬牙阻拦,却被守卫掀翻在地,额角撞上石阶,鲜血顿时模糊了视线。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暗七被慕雪苓带走,而自已则是被送到了另一个方向……
自从回到京城,暗二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无力的滋味。
正当暗二强迫自已冷静,去思索破局之法时,却突然发现,那被架起来走的暗七,手指微动。
暗二瞳孔骤缩,忙定睛去看。
暗七的中指,不经意的叠在了食指之上。
这是主母曾经教给过他们几个的手势,意为,佯装……
暗七,尚存意识!
暗二被押着与暗七越来越远,或许是对药效太过自信,看守竟格外松懈,仅有三名守卫押着暗二,这也给了暗二拼命一搏的机会。
他的怀中,还藏着一个瓷瓶。
吴老给那东西,命名为,浮生醉……
暗二强挺精神留意着,直到他们这伙人,已经离开了慕雪苓的视线,当守卫不耐烦地拉扯他时,他突然扯开瓶塞,"
浮生醉"
的粉末如烟雾般弥漫开来。
那为数不多的几个手下,立刻僵直在原地,不过几息之间,面上已经浮现出了一片如痴如醉的神情,嘴角挂着痴傻的笑。
恰如之前中了幻域的样子……
而暗二迅速服下解药,在守卫们的呆滞中隐入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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