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刚刚触及头颅,还未等苏绘锦和暗思反应过来,那颗头颅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轰然炸裂,黏稠的腐肉与脓血四溅,连带另一颗头骨也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随即,两颗头颅之中,紫雾翻涌而出。

那气味极烈,腥臭刺鼻,即便隔着口罩,也呛得二人呼吸一滞。

不过短短几息,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皮肤下蔓延开来,体温急剧攀升,仿佛有一团烈火在体内肆虐。

苏绘锦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疫病!

有人竟在头颅中暗藏剧毒,将这致命的灾祸置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与每日供应百姓的猪肉摆放在一起,其用心之险恶,令人不寒而栗。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外面的衙役们闻声,已经手持兵器冲了进来,同时也包括刚刚在旁边审问的顾柏昭,可众人刚推开门,便被苏绘锦一声厉喝止住。

“站住!”

顾柏昭一惊,虽不知所以然,但立刻叫所有人停下脚步。

“顾大人,关门,通知衙役,立刻封锁整个猪肉铺,任何人不得靠近!”

顾柏昭脸色骤变,却不敢迟疑,迅速将房门紧闭,转身对衙役们大声下令,“所有人后退十步,严密警戒!”

自已则是心急如焚地喊道,“苏大人,究竟发生何事?你和暗思怎么样?”

“我怀疑是疫病。”

苏绘锦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颤抖,“我和暗思是直接接触者,其他人绝不能靠近。”

疫病?!

顾柏昭瞳孔骤缩,若疫病在京城蔓延……

“可……”

他话音未落,身后骤然传来一道低沉冷厉的嗓音,如寒刃劈开凝滞的空气,“什么疫病?”

顾柏昭猛地回头,正对上君景澜那张阴沉至极的脸。

糟了!

若让景澜知道,他视若珍宝的人此刻深陷险境……他怕是要疯!

顾柏昭急步上前,“景澜,你先冷静,听我说。”

君景澜却直接打断,嗓音冷得骇人,“锦儿呢?”

顾柏昭喉头一哽,尚未答话,君景澜的目光已越过他,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门。

“我问你,锦儿呢?!”

这一声厉喝,震得在场众人脊背生寒。

刑部和大理寺之人,谁人不知,那房间内的苏大人,是宸王的命。

“景澜,我在里面。”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屋内传出,终于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君景澜一把推开顾柏昭,疾步上前,却听屋内再度传来苏绘锦的喝止,“暗一!

拦住你家主子!

不准他靠近!”

暗一被骤然点名,尚在迟疑,又听主母厉声下令,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凛然。

“绝不许他进来,这是命令!”

暗一瞬间回神,下意识拽住已要破门而入的君景澜。

君景澜眸底猩红,置若罔闻,猛地挥开暗一,仍要往里冲。

暗一不敢违抗主母之令,顾柏昭亦不敢松懈——若让君景澜踏入疫病之地,后果不堪设想!

君景澜武功极高,二人拼尽全力才勉强拽住他,眼见拦不住,只得唤来周围衙役一同压制。

此刻的君景澜已近疯魔。

他只知道——他的锦儿在里面!

在那间满是疫病的屋子里!

他怎能让她独自面对?!

他必须进去!

“锦儿……你让我进去,我陪你一起……求你,让我进去!”

越来越多的人拦阻,君景澜被死死困在原地,却仍声嘶力竭地朝屋内喊着,往日从容尽失,只剩近乎绝望的执拗。

“求你!

锦儿!

让我进去!”

屋内,苏绘锦听着他的嘶喊,眼角微湿。

她缓缓回头,望向那两颗仍残留紫雾的头颅,感受着体内愈发灼烧的温度,闭目沉默。

暗思有些担心的望着她,她此刻也能感受到身体的温度在逐渐的攀升,出现了头昏脑涨的情况,主母想必也是如此,自已是行武之人,尚且有些受不住,主母毫无武功根基,又如何撑得住?

但苏绘锦蓦然睁眼,深吸一口气,朝门外扬声道,“景澜,我无事!

你是皇上唯一的子嗣,身负重任。

此事关乎京城安危,莫要因我乱了方寸!

你在外彻查疫病源头,寻解毒之法,才是正事,明白吗?”

君景澜何尝不知她所言极是?可她在里面!

这叫他如何冷静?!

“景澜,你可还记得曾赠我的那枚玉印?”

君景澜身形一滞。

他听见心爱之人如他往日一般,冷声下令。

“你说过,凭此印,我可不顾你意愿,调动你麾下所有势力。

现在,我便以此印下令——暗一、暗五,绝不许你家主子踏入此门半步!”

暗一面带悲切,却只能点头应是,暗五亦自暗处现身。

然而,不同于暗一的迅速领命,暗五却向前几步,嗓音微哽……

“小祈……你在里面吗?”

方才还欲劝慰苏绘锦的暗思,闻声一僵。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今的她,只觉一阵眩晕,这毒性来的极快极猛,擅医术的吴老如今又不在京城之中。

看着身旁同样脸色苍白的苏绘锦……

该如何告诉小峐……

她与主母……或许……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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