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烛火在鎏金兽炉上明明灭灭,熙文帝望着阶下挺拔如松的身影,喉头微微发紧。
这个儿子自幼不在身边长大,得知他被送去战场的时候,他更是心如刀绞,如今为了江山社稷,这孩子竟主动请缨要回到那个让他吃尽苦头的地方。
可他的眉宇间不见半分勉强,举手投足间已隐隐透着帝王气度。
作为君王,他欣慰于他的成长,可作为父亲,心头却泛起阵阵酸楚。
若可以,他宁愿这孩子永远不必再踏足那片血与火的土地。
“你们几人,先全力将你的暗卫救出来,同时,做好收集证据的准备,一旦查实,即刻将相关人等打入牢狱,若有异动……”
他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枚虎符,“朕,允你调动三十万精兵之权,但,务必保证安全。”
君景澜瞳孔微缩,郑重跪地行礼,“儿臣,谨遵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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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五负责的密令网络遍布大江南北,那间不起眼的当铺实则是暗卫联络的中枢。
即便相隔千里,密令仍以惊人的速度在五个时辰内送达暗七手中。
但即使已经尽了最快的速度,也已经超过了十二个时辰,暗七在巨石旁急得双目赤红,十指早已磨得血肉模糊,却始终找不到开启机关的方法。
更棘手的是,每隔几个时辰巨石周围就会腾起毒雾,逼得他不得不退避三舍。
可这是他唯一的线索了……
因此,当暗五的密令带着吴老的指示送来的时候,他如蒙大赦,恰好巨石旁的毒雾又散了去,他便没有丝毫犹豫就按照吴老的指示行动。
按北斗方位踏七步,每踏一步就三叩巨石,由内而外。
走完七步之后,暗七闪身躲到树后。
果不其然,巨石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晃动,暗七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巨石,但心里一直谨记着吴老说的,万不可贸然上前。
他就那么盯着巨石晃动了一刻钟的时间,然后突然,破空声骤起,数十支淬毒箭矢从石后激射而出,直接刺向了巨石前面的土地,扎入土地的瞬间,周围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
那箭头上,应是有剧毒。
暗七冷汗浸透后背,若不是严格遵循指令,此刻的他,怕是早已成了箭靶,命丧黄泉。
等到巨石终于停止晃动时,那箭也停止了射发,暗七掷石探路确认安全后,终于靠近巨石。
一条幽深的暗道赫然显现,不知通往何处,更不知暗藏多少杀机。
但暗七已无暇多想,利剑出鞘,义无反顾地踏入黑暗……
暗二的伪装时效已过,若他仍未清醒......他耽搁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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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暗二正蜷在房中不敢出声。
发现自身处境后,他多次试图寻找联络暗七的方法。
可他的衣服被人换过,不仅随身暗器不翼而飞,连藏在内衬的发焰筒也消失无踪。
但是,等他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门再度被上锁,更蹊跷的是,那对白衣姐妹自离开后再未现身。
这就有些反常,明明两人说,会很快让人带自已出谷。
虽然现在没有调查什么就直接出谷有些可惜,但是比起那个,若伪装失效,让谷内人起疑,以他现在毒发虚弱的状态,又手无寸铁,怕是很难脱身。
但他等了许久,那两人都没有回来,而那间房间,除了上锁的门以外,没有任何出口。
暗二始终没有找到出去的方法,直到,十二个时辰悄然而过。
铜镜里,那张庄稼汉的面容正渐渐恢复成本来模样。
这时,他倒是想出去也不能了。
正当他焦灼之际,门外突然传来少女的自语声,“这都十几个时辰过去了,姐姐被谷主叫去再没回来,也不能让那庄稼汉一直在谷中待着,我还是带人出谷吧。”
暗二浑身紧绷,一个箭步窜上床榻,背对着门,并用锦被将自已裹了个严实。
等到那女子进门时,看到的就是床上隆起的被褥,“大白天怎的睡了?难道是之前受伤,体质虚弱?”
她轻手轻脚靠近,仔细听着床上人的呼吸,平缓沉稳。
停了半晌,那女子还是选择退出去,重新关上了门,“既如此,那……晚些再来。”
门被重新挂锁的那一刻,暗二长舒一口气。
他能听得出那女子略懂武术,故而刻意模仿熟睡时的呼吸频率,虽不算高明,好在少女心思单纯,总算蒙混过关。
只是,这也拖不了许久,自已还是得想办法逃出去。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窗外忽然传来几声鸟鸣。
常人听来平平无奇,但暗二瞬间绷直了脊背。
这是他们独有的暗号!
暗七进来了!
暗二强压欣喜,间隔片刻后回应以三长一短一婉转的鸣叫。
对面很快回过来一声极短的鸟叫声。
暗七,听见了自已的声音。
仅仅几息之间,暗二就听到了极为轻微的脚步声,随即门外响起轻微的叩击声,同样是以暗号形式。
暗二急忙到门前,同样以暗号回应,然后他就听到来自暗七几乎哽咽的低语。
“暗二,你还好吗?”
暗二贴紧门板,喉间哽咽,却用最冷静的声音回应,“无碍,我们快离开这里。”
日光透过门缝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瞬即逝的湿意。
生死一线,终得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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