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们的铁锹铲入泥土的闷响在寂静的乱葬岗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而夜色也逐渐笼罩上来,让这乱葬岗之中显得更加的凄冷阴森。
“铿——”
铁锹突然撞上硬物,火星迸溅。
众人呼吸一滞,只见潮湿的泥土中渐渐露出一角暗红的棺木,众人加快了速度。
腐朽的棺木缝隙中,渗出黑褐色的尸液,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在场众人纷纷以袖掩鼻,却仍被呛得眼眶发红。
“开棺。”
君景澜沉声道。
棺盖被撬开的瞬间,数只黑甲虫从缝隙中仓皇逃窜。
烛火探入棺内,映照出魏太师那张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的脸。
在如此乱葬岗中,仅仅靠一副薄棺草草掩埋的两朝元老,如今尸身早已经腐败不堪。
裹尸的锦缎残破不全,露出肿胀腐烂的皮肉,蛆虫在其间蠕动,令人作呕。
君景澜怕直接搬回去,会损坏一些证据,当机立断下令仵作就地检验。
衙役们手持火把围成一圈,橘红色的火光照亮四周,暗一和暗七从旁协助。
片刻后,暗一突然指向尸体的咽喉处,惊呼一声,“主子,他的颈部!”
君景澜俯身细看,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腐烂的皮肉之下,隐约可见一个拇指大小的凸起,形状怪异。
“取吴老的银针来。”
他伸手,暗七立刻递上特制的药囊。
君景澜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挑开那处皮肉。
一只青黑色的虫尸赫然显现!
“果然......”
在场之人均倒吸一口冷气。
虫尸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如同先前所见那般,迅速化作齑粉。
但这次,君景澜早有准备,迅速用特制的琉璃瓶接住了飘散的粉末。
“带回去给吴老查验。”
他将琉璃瓶递给暗七,暗七立即应声而去。
“来人,小心将魏崇山的尸体带回刑部,进行进一步的检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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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景澜刚刚回到刑部,暗二和暗五早已在此等候。
二人从昨夜起便率领手下,对醉仙楼上下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排查和问询,如今已初步理清来龙去脉。
君景澜命暗思去请苏绘锦,又将闻讯赶来了解案情的顾柏昭一并邀来。
三人围坐在桌前,气氛凝重而专注,宛如当初侦破漕船案时一般。
暗五和暗二则站在一旁,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
“主子,主母,顾大人,属下等问询过醉仙楼众人,醉仙楼的地窖每三日使用一次。
三日前,楼内众人并未发现异常,也未闻到异味。
我们在现场勘查时,发现水缸上堆放的杂物中藏有大量艾草,想必是用来掩盖气味的。”
暗二随即呈上找到的艾草残渣,暗五继续说道,“地窖钥匙仅有一把,由掌柜杨贵掌管。
因为里面还存放着价值不菲的好酒,平日里,主厨王二需从杨贵处取钥匙,方可进入地窖取菜。
除了这二人,再无其他人能进入地窖。”
“我们已告知他们近期不得离开,主子、主母和顾大人可随时传讯。”
君景澜微微颔首,“做得不错。
地窖可有其他入口或暗道?”
暗二拱手答道,“回主子,已仔细查过,并无其他出入口。”
顾柏昭眉头紧皱,沉声问道,“那杨贵和王二,可认识死者?”
暗五摇摇头,“二人看上去深受惊吓,坚称不认识死者,也不知尸身为何会出现在酒楼地窖。”
苏绘锦闻言,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追问道,“醉仙楼众人对杨贵和王二的评价如何?二人在楼中声望怎样?”
暗五思索片刻,答道,“众人对杨贵颇为尊敬,都说他待人宽厚,经营有方,未曾与人结仇。
至于王二,评价褒贬不一。
酒楼常客喜爱他的厨艺,但几名店小二和杂役反映,他性格暴躁,时常与人发生争执。”
“性格激进易怒?”
苏绘锦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也不能怪她会如此敏感,许是近期频繁接触幻域,又在今日听闻噬魂蛊之事,让她对“易怒”
二字格外敏感。
暗五心思敏锐,立刻明白她的疑虑,“回主母,属下仔细观察,王二并无中幻域的迹象,但具体情况,还需请吴老鉴定。”
苏绘锦点点头,“好,辛苦你们了。”
君景澜再度出声,“关于死者的身份,衙役那边可有缩小范围了?”
暗一上前一步,恭敬禀报,“回主子,我们结合刘知胤大人提供的卷宗,调查了福临县一月前的盗窃案,以及当时的出入记录。”
“几位仵作根据死者胸骨和耻骨形态等推断,男女双尸的年岁约为35岁左右。”
“而出入记录中,符合男女双尸的年龄的,共有三十六人。”
暗一说到这,突然顿了顿,神色凝重,“而那一起盗窃案,说来有些蹊跷……”
三人神色凛然,“蹊跷?”
“正是。
依照主母之言,此前梅花大盗作案,手法和盗窃财物价值均呈升级趋势。
但福临县这起案件,被盗的是当地富商,丢失的却仅是两幅字画。”
“更奇怪的是,盗贼逃离时,竟在墙头驻足良久,让院内众人清楚看到其蒙面巾上的梅花标记。”
“属下怀疑,那出现在福临县的梅花大盗……”
君景澜、苏绘锦和顾柏昭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并非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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