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君景澜对外宣称“病重”
,他与苏绘锦便一直留在屋内。
午膳和晚膳都是从锦澜苑唤来的清溪端进去的。
这并非君景澜信不过府里的其他人,实在是之前他遇刺失踪,问题就出在身边的贴身侍卫身上。
如今,除了那几个与他生死与共的暗卫,府中其余人平日里与他来往较少,他担心消息会由此泄露。
起初,清溪也被蒙在鼓里。
那日暗思前去告知情况,清溪听闻君大人出了事,自家姑娘哭得悲痛欲绝、肝肠寸断,当下“扑通”
一声跪了下去,主动请缨要过来伺候。
而且,有了之前那档子事,这小丫鬟生怕众人不答应,竟直接跟暗一说,她只是想尽份力,帮着姑娘伺候病榻上的君大人,好让自家姑娘心情能好些。
为此,她甘愿让吴老调配哑药,甚至在脸上划一道口子,也绝不让人再利用自己有可乘之机……
暗一瞧着眼前这个起初去锦澜苑时还怯生生的小女孩,此刻在自己面前坚定地说着吃哑药、划伤脸颊,还倔强地盯着自己,不禁有些无奈……
这执着的劲头,怎么越来越像主母了呢……
无奈,暗一只得将情况汇报给了主子和主母,于是清溪就得到了进来“伺候病榻”
的机会……
紧接着……她就瞧见床上正与自家姑娘谈笑风生的君大人,顿时呆立当场,一脸茫然……
“姑……姑娘,君大人……他……”
清溪结结巴巴地开口。
苏绘锦伸出食指,轻轻放在唇边,“清溪,要保密哦!”
清溪瞬间回过神来,忙不迭猛点头,“奴婢绝不多说一句话!
奴婢若泄半字,天打雷劈!”
苏绘锦扶额,这孩子,开口闭口不是吃哑药就是发毒誓,还真是拦都拦不住……
就这样,清溪也加入了“演戏”
的队伍,当然,她的加入,也让这出戏愈发真实。
清溪送完午膳出来后,还低声抽泣了几声。
原本在门口候着的暗一见状,险些破了功。
主子主母这般入戏也就罢了,怎么这小丫头,也如此投入……
但暗一是个有职业操守的暗卫,脸上始终挂着悲戚之色。
过了一会儿,听到三声鸟叫,他从厨房里端了药,走进君景澜的卧房。
“主子,他们几个回来了。”
君景澜神色微凛,“好,看好周遭,让他们进来。”
“是。”
片刻,除了依旧在养伤的暗五,其余人均立于屋内,几人拱手行礼,“属下见过主子,主母。”
苏绘锦微笑示意,君景澜微微颔首,问道,“说吧,查到什么?”
暗二和暗七率先禀告,“主子,如意坊从前日起就闭门歇业了,门口挂着牌子,里面瞧着没人。
我和暗七试着往里探查,可您和主母绘制的那条路,已经被堵死了,想来里面的人都已经撤离。”
君景澜点点头,果然不出他所料。
暗三接着开口道,“回主子,今日下朝后,议论主子病况者共十二人,多为低阶官员,言语间惋惜多过试探。
出宫后,七人径直回府,一人去了酒楼,还有一人……去了外室那儿。”
暗思的脸色有些复杂,也不知和暗三瞧见了什么辣眼睛的事儿。
很快,她恢复了神色,说道:“不过,属下发现一件事。
魏太师和萧丞相二人,出宫后,步履匆匆上了马车。
虽说离得远,但属下应该没看错,两人脸上都带着些笑意。
这两人也符合您说的,官位高的条件。”
君景澜眸光骤冷。
魏太师魏崇山,历经两朝,执掌天下文枢三十年,是先帝钦定的辅政太师。
身着紫金蟒袍时,连当今圣上都要起身相迎。
而萧丞相萧衍之,朝野皆称"玉面阎罗"。
出身千年世家兰陵萧氏,弱冠之年便以《治国十策》震动朝堂,先帝破格赐他尚方剑,代天巡狩江南盐政。
如今执掌中书省二十年。
这两人在朝廷中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若说他们是这桩大事背后的主谋,倒也说得通。
暗六紧接着上前道,“回主子,进来大理寺所受理案件中,并无顾大人所言的案子,且,就大理寺的冯普所言,进来顾大人似乎事务繁忙,不怎么在大理寺中。”
“不在?”
“是,而且,那日顾大人来过咱们府上后,似乎,就再没在大理寺露过面。”
君景澜眉头紧锁,猛地想起那日,顾柏昭浅抿的那口酒。
“暗三、暗思,你们今日可见过柏昭兄?”
两人立刻回道,“回主子,并未。”
“顾柏昭今日并未上朝。”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自门外响起。
众人悚然回头——
竟见熙文帝负手立于廊下,身着一身常服,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
屋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清溪慌忙跪伏于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君景澜瞳孔微缩,却不动声色地撑起身子,作势要下榻行礼:"臣参见——"
"躺着吧。
"熙文帝抬手虚按,玄色龙纹袖口掠过一缕沉水香,"朕听闻爱卿病重,特来瞧瞧。
"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在苏绘锦微红的眼眶上顿了顿,"倒是来得不巧,扰了诸位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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