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在看清来人时,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迅速低下头,装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君大人,苏大人,草民……草民是被特赦出来的……是……还有什么事吗?”
两人身着常服,是刚刚恰好得知了他今日会被放出的消息,从集市上赶过来的,只因为……两人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苏绘锦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我们今日来并非为公事,只是恰好想和你聊聊天而已,不知你是否得空?”
张三眉头微皱,正欲拒绝,君景澜却淡淡开口:“事已至此,我们只是聊天而已。
至于其他事,已成定局,请放心。”
这句话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张三的心防。
他脸上的畏缩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恭敬而疏离的神情。
这是君景澜和苏绘锦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张三,那个平日里看似偷奸耍滑、贪图钱财的人,此刻竟透出一股憨厚正直的气息。
“既如此,两位大人,想在哪里叙话?””
张三问道。
苏绘锦也肃了神色,“若是不嫌弃,请随我们到锦澜苑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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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澜苑内,茶香袅袅。
苏绘锦为张三斟了一杯茶,随后与君景澜坐在另一侧。
张三抿了一口茶,笑道:“穷苦人家,不懂这些茶,但味道还挺好的,谢谢大人。”
苏绘锦微微一笑,与君景澜对视一眼,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张三极有眼色,见状将茶杯放在桌上,双手放在膝上,略显局促:“两位大人方才所说,事已成定局,是真的吗?”
君景澜颔首,“自然,如今罪人已受诛,自然不会有变数……”
张三松了口气,“如此,那两位大人,想知道些什么,不妨直说……”
苏绘锦看了君景澜一眼,见他眉眼中带着鼓励,便沉吟片刻,抛出一句话……
“张全……是被人杀害的吗?又或者说……你……是不是认识张全?”
张三面色一僵,随即苦笑:“大人,为何会有这样的疑问?”
苏绘锦道,“我只是觉得,当日一场大火,一具尸体,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内相继发生,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且当日,若非你亲口招供,我们虽然有疑虑,也不会那么快就定位到明王府上,而若非在张全住所处有了发现,我们也不可能那么快的明晰三年前的真相……”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时张全的尸体顺流漂下,为何就那么巧,泡了五天的尸体,恰好在这个时候,漂到了我们面前……”
苏绘锦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缓缓道……
“除非,是有人刻意帮忙,让我们能在对的时间,看到这一切……”
张三垂下头问道,“那大人,又为何会认为,这个帮助的人,会是我呢?”
君景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还是要保护好嗓子,少说些话,随即代替她,淡淡解释道。
“因为你在供词中说,天很黑,蒙面之人的长相你尚且无法形容一二,更何况是腰间的令牌,且不说做这种事情,对方不可能如此不小心,还带着象征身份的令牌,就说在黑到无法看清眉眼的情况下,你更加不可能看清那令牌上的花纹,以及那个‘明’字。”
“所以,你是故意将我们引向了明王的方向,再结合当日,你就在附近被发现,不难猜测,你,应该就是那个帮忙的人……”
“而且如此看来……也许,连张全的死,都是为了一个,能让我们走进去的局……”
张三面上浮出一丝释然,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出声道,“两位大人聪慧,我确实……认识张全,其实,不止如此……”
张三顿了顿,不知该不该接着说下去,苏绘锦重新给他茶杯中斟满,轻声道,“其实,王福,李顺,你都认识,对吗?”
张三一震,瞪大了双眼看向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苏绘锦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解释道,“其实,这些日子,我们忙于处理明王的事,没有细究一些细节,但仔细想想,佛像男尸案,密室男尸案,和江边男尸案,三具尸体,还有太多的疑问没有解开……”
君景澜接着道,“为何李顺的尸骨会白骨化的那么厉害,张全的尸体又为何在指缝间有一个明字,如果是被明王灭口,明王一向谨小慎微之人,又为何会将王福杀了,大张旗鼓的放进佛像当中……最重要的是,王福和李顺,为何会每隔十五日,就会在金云寺相遇?”
苏绘锦放下茶杯,嗓音清冽了许多,“刚在集市上,我看着一个小女孩在藏铜钱,然后又用泥巴,将那个裂缝堵的更加狭窄了一些,说是让她娘以为,这钱是自己不小心掉进这狭小的缝隙中的,已经拿不出来了……这样,她娘就可以给她更多的铜钱,去买糖葫芦给朋友吃……”
“钱能如此自行塞入……也许,尸骨也能如此……”
“也许,王福,并不是被追杀而亡,他和张全,甚至是密室中的李顺,可能都是一场以身入的一场赌局……而你,是他们最后的棋子,对吗……”
张三听到这,已经泪流满面……
他最后,只低低哽咽了一句……
“是,我认识他们……每一个人,我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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