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的担心来的很快。

知还这几日一直缩在魈小小的屋子里,身上冒出的死气配合着业障为这个虚弱的幼崽提供营养。

若陀因着是知还眷属的缘故,被迫留在了知还身边。

其实主要是他那胖乎乎的手感太好,闷久的知还爱不释手。

可魈坐立不安。

算起来,在魈的心里,知还的地位和钟离一样,他感到拘谨也是正常。

这只小鸟心里似乎藏着事,每每钟离来的时候都是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

知还的心思全在怀中脆弱幼崽的身上,也是过了许久才发现魈的异样。

次日,晚风正好,知还秉着透气的原则带着蛋坐到了望舒客栈的顶端。

望舒客栈依着巨树而建,又处于荻花洲的中心地位,往远处一瞥,很容易看到欣欣向荣的璃月港。

通往璃月的贸易似乎都要经过这,知还窝在房间里都可以听到嘈杂的声音。

他不经意往下一瞥,看到往生堂客卿高挑的身影。

钟离抱臂站立,宽大的衣尾被微风吹起,尾椎处的神之眼发亮。

钟离的确生得一副好样貌,但想退休是真的想退休。

青色的身影落于他的背后,魈站起身,恭恭敬敬问好。

钟离没回头,良久开口出声,“此程虽有风险,但你执意要去,我不会拦你。”

“知还那里,我会替你说清。”

魈垂眸,金色的瞳孔有一丝暗淡,“唯有无名夜叉一事,恳求帝君准许。”

钟离并未回话,只是静默站立,可魈知晓,他已是同意。

魈回眸望向顶阁,眼里带有不忍,但依旧转身化作青烟而去。

钟离刚想踏步,便听见落下的脚步声。

他耳朵极灵,一下子分辨出这是谁的。

“也来赏月?”

钟离抬眸,绚丽的天空星光闪闪,一轮明晃的圆月好似在不远处。

知还抱着蛋稳稳落地,轻快的步子走到钟离身边,目光遥望魈离去的方向,“就这么将他放走?”

“你不怕吗,钟离。”

昔日的战友在保护璃月的旅途中战死,徒留你一人在时间里消磨。

你不怕吗,摩拉克斯。

听到此,那背对知还挺拔站立的青年才堪堪转过身来。

他抬眸,里面是望不透的璀璨星河。

许久,知还都没得到钟离的答案,凉风吹来,他将怀里的蛋死死抱住,身体逐渐升温,好给幼崽提供温暖。

钟离见他一副戒备样子,脱下自已的外衫罩在知还身上,手指状似不经意间划过洁白软糯的蛋壳,丝丝岩元素便透了进去。

漂亮的云雀扑着翅膀落在护栏,好奇地双眸看着距离并不算太远的两人。

钟离大拇指的玉戒与蛋壳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可听力原本极佳的知还像是没听见一样沉默着。

钟离低头,才见他爱怜一般的抚摸着那没有生气的—

——死胎。

知还似乎不愿接受他心爱的幼崽早已离去的现实,那双本该神采奕奕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光亮,魈看着他这样,也是把探查无名夜叉一事一再推后。

可他总会发现的。

钟离想着,系紧了披在知还身上的衣衫。

月亮早已隐入云雾之后,就连那繁星点点似乎不忍真相的出现也消去踪影。

他怎会不知道自已的孩子早已离去。

是他来的太晚太晚,没把这个孩子留住罢了。

钟离知晓,尘世闲游以来,他见过失去孩子的母亲抱着凉透的身子失声痛哭,彼时他年少,他不懂那是何般滋味。

昔日的岩王帝君想,若是与他血脉相通的龙崽死去,他也会这般。

知还的心并不像表现的那么寒冷。

他此刻流的泪,是为了那未出世的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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