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莉愣住了。
半晌，她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西奥多沉默地扶住了她。
“我叫尼柯尔·阿伯莱.....你知道吗？我和你母亲，还有德莉娅·诺特，一起负责十年前那个实验。
我们三个......关系很好。”
男人浑身颤抖，目光始终不敢与她对视。
他眼前的少女披着斗篷，浑身是血，郁气冲天，那双蓝色眼睛却出奇地平静。
她当然记得。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实验记录上，有三个主事人名，最后一个，就是他。
她突然和煦地笑了。
“原来是您，阿伯莱先生。”
奥莉一边说，一边缓缓蹲下，笑容像春日午后的阳光那般柔软——
可她全身上下还滴着血，毛绒斗篷被染得斑驳不堪。
“那您能说说我母亲的事吗？”
尼柯尔哆嗦了一下，“你.....不杀我了？”
“当然不，您是我母亲的朋友，对吧？”
他大口喘气，浑身颤抖过后，整个人瘫软地靠在墙边，“你现在姓什么？”
“克兰。”
“不是你麻瓜父亲的姓？科尔文？”
他微微惊讶，“看来.....你母亲是真的想让你彻底断开过去.....”
“我父亲是麻瓜？”
她轻声问。
“是啊，”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不过长了张低贱却漂亮的脸罢了。
你母亲可是德拉奈家族的独女，那是追随格林德沃的老家族。”
她的眉心又一跳：“格林德沃？”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尼柯尔叹息一声，“但也正常。
你母亲被夜魇和黑魔王同时通缉，她当然得把你藏起来......”
“夜魇和食死徒之间是什么关系？”
男人轻声道：“那要从上代说起了，小奥莉，我和你母亲都是法国人。
你母亲，马西娅·德拉奈，是古代魔文家族的天才。
作为她的好搭档，我们两家祖上都受格林德沃先生赏识。”
“她信奉实力至上，眼里只有魔文和强者。”
“黑魔王崛起后，她只身来英格兰，建立了夜魇。
我是最初加入者之一。
后来，她带着夜魇全员投奔黑魔王——我们并非正式食死徒，但都受命于他，也有黑魔标记。”
“说到底，我们只是一群执着于魔文的疯子。”
男人苦笑。
“十年前的实验是黑魔王主导的？”
西奥多突然插话。
尼柯尔点头：“是。
马西娅画出了最完美的血祭阵。
黑魔王想用它增强力量、重塑灵魂。
开始一切顺利，直到——他看上了两具容器。”
“混血的你。”
他看向奥莉，“和纯血的你。”
又看向西奥多。
“他认为真正忠诚的追随者，应当毫无保留地献出一切。
你母亲不认同。
那天夜里，她毁掉了阵法，带你逃走。”
“她成了夜魇的叛徒，黑魔王的叛徒——我们很多人家破人亡，因为她。”
“玛西娅把你藏起来了，但她自已没逃过，她的尸体被黑魔王带了回来。
至于你的麻瓜父亲......自然也没躲过。”
西奥多低声问：“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尼柯尔犹豫了一下：“我只听说你身体一度虚弱，你母亲一直照顾你，几年后就病逝了，可惜、可惜......”
奥莉没兴趣听他继续哀叹，只是平静问：“那这魔法阵，怎么还存在？”
“那是我和德莉娅后期复刻的，”
他说，“如果不复刻，黑魔王会杀了我们。
可惜你母亲太厉害，我们只能复制出一半威力。”
“后来他死了，实验自然也被废弃了。”
他停顿了几秒，忽然抬头望向她，眼中浮现出病态的狂热：“你是她的女儿，一定也对古代魔文有天赋吧？你是她改造出的最完美的作品.....对吧？”
尼柯尔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脸庞，被冷着脸的西奥多狠狠打开。
奥莉没有回答。
她的大脑还在轰鸣。
她的母亲，夜魇的创始人，血祭魔法阵的绘制者，也是十年前伏地魔信任的研究者之一。
她忽然想到孤儿院里的那封信，古怪地笑了一下。
妈妈，你最亲爱的女儿，还是在你留下的精神废墟里好好摸爬滚打了一圈。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听说过西洛可吗？”
男人一怔，随即点头：“当然。
夜魇最近通缉的选手之一，是很好的血祭材料——”
他话音未落，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神一点点变了——从困惑，到恐惧，到——彻底的惊惶失措。
尼柯尔瞳孔狂震：“你是西洛可？！
我、我可不知道......你不会杀我吧？你刚才答应过的，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奥莉突兀地嗤笑了一下。
她垂下眼，目光温和。
“......抱歉，阿伯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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