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呢?”

无邪没好气地说,顺便把一旁的保温盒盖打开,浓郁的鸡汤香气顿时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医生说你是脑震荡加上失血,还有大大小小的外伤,能一周醒过来都算不错了。

我和胖子前几天还商量着你要是一直没醒,谁留下来照看你呢。”

张淮年接过保温盒,金黄油亮的汤面上面还浮着圆润的红枣和枸杞,鸡肉炖得软烂,四溢的香味里还混着一股当归的苦味。

他用勺子轻轻拨了拨,果然看见汤底沉淀着细碎的药渣。

“怎么,嫌苦?”

无邪眯起眼睛,故意阴恻恻地说:“这可是胖子专门跑了三个集市才买到的老母鸡。”

胖子立刻接腔:“就是,胖爷我腿都跑细了两圈!”

他夸张地比划着,“你要不喝,简直对不起胖爷这身膘!”

眼瞅着小哥也转过视线来,张淮年认命地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

出乎意料的,鸡汤的味道远比想象中鲜美,当归的苦涩被红枣的甜味中和,显得鸡肉醇厚而不油腻,没想象中那么难接受。

岛上的路在当天下午就正常通行了,张淮年本来也想走,但却被医生告知还要经过正式的康复检查才能出院,他只能缓半天再走。

胖子在北京还有事,已经坐船先走一步了,小哥不知道是不是接了新活,也赶着时间离开。

不过小哥走之前还来找了他一趟。

趁着这个机会,张淮年转达了黑瞎子的口信,又向小哥问了云南那座墓的事。

小哥听完口信之后,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不过黑瞎子拉他去下墓这件事,小哥似乎并不知情。

“云南那个墓,他和我提过,但我没时间去。”

小哥解释了几句,随即又看了眼张淮年,犹豫了一下说:“危险性应该不大,随你。”

张淮年眉毛一扬,这座墓“危险性不大”

,但黑瞎子不仅和小哥提过,在小哥没空的情况下,又找上了他。

显然这墓里有需要张家人出手的地方,发丘指或者麒麟血?

还是说……张家和这座墓有更深的关联?

张淮年若有所思,倒是又想起一件事。

“小哥,你有听说过禁婆珠吗?”

他忍不住转了转手指上的珠戒,戒面上暗红的纹路在房间灯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这玩意儿戴在手上就摘不下来了,他也懒得费力气去遮掩,别说是小哥,连无邪和胖子多半也早就注意到了。

他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但至今都没用上。

这三个人就像心有灵犀一般,默契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种心照不宣的沉默,比直接质问更让张淮年感到隐隐烦躁。

小哥自然看到了青年的动作,眼神在那枚戒指上顿了几秒,随即摇摇头。

“听过,”

小哥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但我不记得了。”

……

傍晚时分,无邪拎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回到病房,手上还拽着几截晒干的咸鱼尾巴。

“岛上特产,”

他晃了晃背包,“带回去给王盟尝尝。”

“王盟?”

“我家吴山居的小伙计,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无邪难得露出几分轻松,一边整理着行李一边絮叨,“那小子最爱吃这些海货,上次我从福建带了筐咸鱼回来,当时店里太忙,一直放着就忘了这回事,结果过了段时间周围的猫老是跑到后院去刨土。”

张淮年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捧眼到:“然后呢?”

“我当时还以为是招了什么东西,结果往那挖出来一看,全是些鱼骨头。

王盟这小子这才招了,是他把那筐鱼吃了,还把鱼骨头埋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面,说是要‘肥土’。”

“还有另外一次……”

张淮年靠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无邪的口才很是不错,日常的事情从他嘴里讲出来也变得饶有趣味,不觉得枯燥。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无邪突然转过头问道。

“嗯?”

张淮年回过神,对上无邪的目光,微微一笑,“听起来很不错,刚好我从墓里带出来的一批货要出手,走一趟倒是方便许多。”

张淮年本来确实不打算跟着无邪走,但他有种预感,系统的更新这两天估计就完成了,到时候说不定会发布新的任务。

如果能尽快把墓里的东西出手,他这边行动也更方便一些。

从海岛到杭州倒是没有直达,两人只能先坐轮船到海口,再从海口坐飞机前往杭州。

到了杭州,张淮年先跟着无邪去了趟吴山居,把包里的东西都转交给无邪,整个人就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至于无邪怎么转手再出售,他才不在意,反正钱最后能打到他卡上就行。

这给无邪都看傻眼了,他还以为这家伙至少会在杭州这里住几天,都寻思着定哪里的酒店比较方便,结果这家伙直接一溜烟就想跑了。

“真不住几天?杭州这边的好酒好菜可是不少……”

无邪还想挽留一下。

“谢了,”

张淮年接过背包,“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

出了吴山居,张淮年找了家手机店,补了一张电话卡和手机。

包里那些装备有一大半都在炸药堆里报废了,连那翻盖诺基亚也不得幸免。

他这边刚把电话卡装上去,屏幕上就不断跳出短信提醒——有一些垃圾短信,还有两个老熟人的。

他顺手划掉那些垃圾短信,只留下两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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