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马蹄如何?”

他斟酌着开口,“这种时令的东西,吃着新鲜爽口,口齿留香”

“这个不错”

,倚棋眼睛一亮,“再配些清爽好下口的菜”

重要的是万万不能有任何异味,毕竟宫里的主子们侍寝的时候,葱姜蒜和味道重的香料都是一概不吃的。

“对了,还要两壶好入口的果酒”

,倚棋郑重的交代道。

微醺为雅,酩酊大醉便不好了。

“姑娘放心”

,老丁的神色比她还要郑重,“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送走倚棋他立刻忙活开来,吩咐元娘烧火起灶,又吩咐小丁去库房取蜜搬酒。

小丁有些不情愿,“大姐在这,为何偏偏叫我去”

库房离这里可要费不少功夫呢,况且在灶上烧火,还能捡点边角料香香嘴。

丁元娘将手中的木盆砰得一下放在案上,里头白胖的葧荠跳得老高,又不甘心的落入盘中。

“我去”

——————

酉初三刻,窗外的太阳已经完全垂向西侧,奔波劳累整日的鸟儿也飞到了巢穴之中。

唐阮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明园里安安静静的,连风声都没有。

先生还没回来。

不知为何,她既松了口气,又觉得淡淡的失落。

“主子莫急”

,倚棋抿唇一笑,“最起码得戌时主子爷才能到这儿”

按照主子爷素来的习惯,先得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喝盏热茶,来到这里最起码得小半个时辰。

“戌时?”

换算成现代的时间便是晚上七点,这么晚才能回来。

没想到这清朝的公务员也不是好当的啊。

唐阮正暗自感叹,却见身边突然一静,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垂首低头,像是被摁下暂停键的木偶一般。

她微微回头,只见一条由灯笼构成的火龙正由远及近,不急不缓的向她游来。

她凝神细看,蟹壳青的天空下,一身黑衣的男子正昂首踏步而来,神仪明秀,朗目疏眉。

襟韵洒落汝晴雪,秋月尘埃不可犯,唐阮犹豫片刻,终是选择弯下双膝。

与此同时,手臂被一双温暖的手掌扶住,软下的膝盖再不能垂下半分。

她抬头一看,夕阳余晖中,眼前人正对她展眉微笑,眸光淡然柔和,却分外清隽动人。

正是先生。

第56章目光相接,唐阮……

目光相接,唐阮不由的心尖微颤。

随着二人的接近,一股清冽冷持的味道瞬间入侵她的鼻尖,徘徊着不肯离去。

她吞咽唾沫,却无法安抚干涸的喉咙,小臂处的手掌滚热发烫,温度透过衣物传到血流,最终在脸上汇聚。

她莫名的响起那日躲在桌下靠在他大腿上的画面。

他滚烫的身躯贴在她的背部,黑沉的眼珠子几乎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唐阮已经完全不敢与他对视,她微垂眼皮,目光落在与他的脖颈处。

中秋的白天还是热的,但衣裳上的盘扣却整整齐齐的扣到最上方,只露出棱角突出的喉结。

明明再正常不过,却莫名的让人不敢再看,只将视线落在紧紧系好的盘口上。

“不许跪”

,四爷添了三分力道,牢牢撑住想要跪下的人,“在我这,你无需跪拜”

软下的膝盖被人扶起,弯下的脊梁被迫挺直,唐阮站直身躯,视线却正好落在微薄的唇瓣上。

她更快地将眼眸垂下,鸦羽似得浓长睫毛密密地挡住所有心事。

“多谢先生”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眼神也完全看不清,但下颌却微抬着——像是情人间的索吻。

不知何时,他胸腔中的跳动乱了阵脚,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她的脸上。

鼻尖也传来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勾得人不由自主的低下头颅。

越低头,香味便愈发的浓郁,一点点将人诱惑,恨不得离得近些、再近些。

这是何种熏香,竟如此乱人心神。

“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多礼,”

四爷眉心微蹙,强迫自己直起身子,从这惑人的气息中脱离出去。

胶着的目光终于离开,唐阮悄悄的吐出一口气,不知为何,此刻她竟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然而在察觉到滚烫的脸颊时,这种感觉又荡然无存,转化为全然的羞窘。

唐阮啊唐阮,虽然权利和美色集中在一起的人让人无法抗拒,但是人家已经明确表示过拒绝,若是再想入非非,就不是报恩,而是结仇了。

正好,朝云带着食盒来救她了,浓郁的食物香气传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氛围终于消散。

她退后一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带头向膳桌走去,“快进屋罢,今日借花献佛,以薄酒答谢先生大恩”

掌心的温度散去,空荡的手心只残余微末的香气,看着前方逃离般的背影,四爷停顿片刻,方才抬脚进门。

膳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

当的,有干炸的河虾,外脆里嫩,满口油香。

透明的马蹄浸泡在桂花蜜中,还没吃便先闻到三分甜意。

油焖茭白,笋丁青豆,葱油鱼片,蟹粉豆腐,各色各样都是上好的下酒菜。

除此之外,摆在中间的两壶酒最是引人注目。

无需人教,唐阮提起酒壶斟满酒杯,“先生,我敬您”

中国的酒文化总是如此,无论是求人办事,还是感激,酒喝到位,才能体现诚意。

况且这救命的恩德,别说区区几杯酒,便是几十杯,几百杯,喝到胃出血,也是应该的。

她一仰脖,饮尽杯中酒水。

唔,甜甜的,像是在喝果味饮料一般,度数肯定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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