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发现小崽子最近有点不对劲。
往常它每隔三五天就会叼着猎物回来显摆,有时候是山鹿,有时候是野猪,最夸张的一次拖了条三米长的蟒蛇——虽然那蛇是被它吓死的,身上连个牙印都没有。
可这都过去十天了,林子深处静悄悄的。
"
会不会出事了?"
楚凌云蹲在溪边,心不在焉地搓着衣服。
幽璃儿说过星兽幼崽在成长期会遭遇"
蜕皮劫"
,要是熬不过去...
"
哗啦!
"
水花突然溅了他一身。
楚凌云抬头,看见小崽子正趴在溪对岸的岩石上,有气无力地甩着尾巴。
"
你小子!
"
楚凌云鞋都顾不上脱就蹚水过去,"
这些天跑哪..."
话说到一半噎住了。
小崽子确实出问题了。
它背上两排骨刺蔫巴巴地耷拉着,原本油光水滑的黑皮变得灰扑扑的,右前爪还肿成了馒头大小。
最诡异的是它嘴里鼓鼓囊囊的,像含了什么东西。
"
吐出来。
"
楚凌云捏住它腮帮子。
小崽子不情不愿地张嘴,"
噗"
地吐出一颗带血的...松果?
"
......"
仔细一看,哪是什么松果,分明是颗长满尖刺的果实,表面还裹着层黏液。
小崽子委屈地用爪子指指自已肿起的右掌,又指指远处山坡上那棵歪脖子松树。
"
你掏蜂窝被蛰了?"
小崽子疯狂摇头,叼起楚凌云的裤脚就往山坡上拽。
歪脖子松树下有个新刨的土坑,坑里散落着几颗同样的刺果。
楚凌云正纳闷,突然听见头顶传来"
吱吱"
声——三只红毛松鼠蹲在树杈上,正冲着小崽子龇牙咧嘴。
其中一只特别肥的,爪子里还抱着颗刺果。
"
你该不会..."
楚凌云低头看蔫头耷脑的小崽子,"
跟松鼠抢零食吧?"
小崽子把肿爪子藏到肚皮底下,耳朵都羞红了。
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幽璃儿检查完刺果后难得笑出声:"
是铁鳞松的种子,星兽成长期最好的磨牙棒。
"
她掰开一颗,露出里面乳白色的果仁,"
但采摘期只有立夏前后三天。
"
灵魅姬笑得水晶指甲直颤:"
所以咱们能单杀沼泽兽的小英雄,被一群松鼠揍了?"
小崽子"
嗷"
地炸毛,结果牵动伤口又蔫了。
当天夜里,楚凌云被帐篷外的动静吵醒。
掀开帘子一看,月光下的小崽子正用左爪笨拙地刨坑,身边堆着七八颗刺果——每颗都被舔得锃亮,显然是从松鼠窝里硬抢的。
"
过来。
"
楚凌云招招手。
小崽子一瘸一拐蹭过来,被他用浸了药酒的布条裹住肿爪。
包扎完发现不对劲,这崽子左腮帮子怎么也是鼓的?
"
又偷吃!
"
强行掰开嘴,这回吐出来的是半只...蝙蝠?
"
呕——"
小崽子自已先吐了。
第二天清晨,山坡上出现了奇景:威风凛凛的星兽幼崽蹲在歪脖子松树下,面前摆着只血淋淋的野兔。
三只松鼠在树杈上排排坐,肥的那只试探性地往下扔了颗刺果。
小崽子立刻把野兔往前推了推。
等楚凌云闻讯赶来时,交易已经完成。
小崽子嘴里塞满刺果,两颊鼓得像仓鼠,爪子上还系着条松鼠送的树皮绳——虽然以它的体型,那绳子更像牙线。
"
出息。
"
楚凌云弹它脑门,"
用沼泽兽换多好。
"
小崽子突然竖起耳朵,吐出果核"
嗖"
地窜出去。
片刻后林子里传来松鼠的惊叫和扑腾声,接着是"
咔嚓"
啃东西的动静。
十分钟后,它叼着个被咬烂的藤编篮子回来,篮子里装满刺果。
肥松鼠气急败坏地在后面追,小崽子边跑边回头做鬼脸,肿爪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了肿。
"
这算抢劫吧?"
灵魅姬从帐篷里探出头。
幽璃儿淡定地织毛衣:"
物竞天择。
"
当天下午,楚凌云在溪边捡到个奇怪的"
礼物"
——用刺果和松鼠毛编成的项圈,刚好能戴在手腕上。
远处树林里,小崽子正追着肥松鼠上蹿下跳,背上骨刺油光发亮,在阳光下像两排刚刚出鞘的匕首。
树影摇晃间,他仿佛看见当年那个抱着猪腿的小黑影,已经长成了能让整片森林战栗的模样。
帐篷后面突然传来"
哗啦"
巨响。
楚凌云冲过去时,只见小崽子正从倒下的松树堆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个巨大的蜂巢——这回是真的蜂窝了。
"
......"
肥松鼠在安全距离外蹦跶着叫骂,小崽子得意洋洋地甩着尾巴,结果被蜂巢里漏出的蜂蜜糊了一脸。
楚凌云叹着气去找药酒,背后传来"
嗷呜嗷呜"
的求救声。
风掠过树梢,惊飞的鸟群在空中划出欢快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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