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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之后,群山脚下,魔气冲天。

阎觉风尘仆仆地路过此地,在路边一处茶棚中休憩。

“这位仙长,可也是来除那谷中魔物的?”

谷口,开茶棚的老者颤巍巍递上一碗热茶,浑浊的眼中满是希冀。

阎觉接过茶碗,点了点头。

茶棚中休憩的修士极多,阎觉静静听着他们讨论。

“听说近日里,有人在附近见到了那位传闻中的白衣仙子,也不知此处魔患爆发,能不能看到那位仙子前来相助。”

“那位我曾经见过一面,实在是修为强大,心善无比,令人心生敬佩,实在是我道楷模。”

阎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位白衣仙子的名号。

这半年来,他走过许多提防,处处都能听到关于那位白衣女修的传闻。

听说她是冰灵根,同他一样是个剑修,救人于危难却从不留名。

而这位仙子四处行侠仗义,也从来未曾暴露过自己的名号。

如果不是他亲眼确认越昭落下寒泉,连凌霄道长都没有寻得越昭的踪迹。

他几乎要以为,这就是越昭。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狠狠压下——

他在想什么?越昭分明已经死了,是他亲眼看着她沉入寒泉的。

摇摇头忘却这个想法,他付了茶钱,顺口问道:

“谷中现在是什么情况?”

“近日里已有许多修士来到此处,只是……”

那老者收好铜币,压低声音道。

正说着,谷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惊起一片飞鸟。

阎觉神色一凛,迅速拔出剑来道:“我去看看情况。”

他御剑往山深处飞去,一路上,雾气越来越浓。

突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岩壁上,几道交错纵横的剑痕十分明显。

想必这便是其他除魔修士,同魔修战斗的地方。

阎觉加快脚步向声源处奔去,然而转过一道岩壁,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呼吸骤停——

黑雾弥漫的空地上,一道白色身影,翩若惊鸿。

那道身影不知为何,竟然同越昭无比相似,那一瞬间,他几乎就要以为那是越昭。

那位女修士的实力极其强劲,三个魔修围攻她一人,却被逼得节节败退。

“封——”

清冷的女声响起。

刹那间,最前面的魔修被冻成冰雕,后两个见状想逃,却被一道剑气同时贯穿胸口。

白衣女子收剑回鞘,三个魔修的身体同时碎裂,消散在风中。

阎觉的剑“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那背影,那剑法,还有那声音……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白衣女子似有所感,缓缓转身。

当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眼帘时,阎觉顿时感到不可置信。

那居然真的是越昭!

眉如远山,眸若寒星。

明明是越昭,可是却同他记忆中那个人,再没有半点相似。

眼前的女子,眼中没有任何一丝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阿昭……是你吗?”

他情不自禁开口问道,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那女子却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冷冷道。

“不认识,这位道友,你认错人了。”

她转身欲走,阎觉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手腕,激动道:

“我绝不可能认错!

阿昭,我曾经同你相处过那么久,你的剑法,你的声音,我怎么可能认不……”

然而,他话未说完,一股刺骨寒意忽然从手腕处传来。

阎觉低头,看见手腕处已经开始凝结出霜花。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松手。”

越昭的声音比寒泉还冷。

阎觉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怔怔道:“阿昭,你为什么不承认,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听见这话,越昭突然笑了,那笑容让阎觉心头一颤。

“阎道友亲手将我灵根挖出,推入寒泉,如今问我是不是在恨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那时……”

阎觉喉头发紧,终于还是道:

“不管如何,我已经找了你许久,阿昭,跟我回去好不好?我……”

“回去?”

越昭冷冷挣开他桎梏自己的手。

“回去做什么?继续为你所害吗?”

越昭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阎道友,自重。”

她手只是轻轻一翻,阎觉便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甩出三丈远。

等他爬起来时,越昭已经走到十步开外。

“阿昭!”

他踉跄着追上去。

“你不要意气用事,我知道,强挖灵根一事上是我对不住你,如今我已然寻你数月……”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我从来没有有意害死阿念过,我从来不欠你什么,从前你不信,一意孤行伤害我,我已经不想同你计较了。”

越昭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厌恶,冷冷道:

“只是之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罢,她御剑而起,直冲云霄,很快便从越昭面前消失了。

阎觉怔怔地站在原地,脑中思绪复杂。

为什么,直到如今,就算他已经表明和越昭两清,不再计较她害死阿念的事,她还仍然坚持说自己是无辜的?

她从前说这些话时,他心中充斥着偏执的恨意,从来不曾相信过哪怕一分。

可是方才越昭冰冷的面孔,和掷地有声的话语,却第一次让他心生疑惑。

偌大空寂的山林中,阎觉独自一人站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定了决心似的,御剑飞向了某处。

——他必须要亲自确认某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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