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到底还是不肯透露自已姓甚名谁。
他主动请缨,带众人夜袭那伙拐骗幼童的歹人暗地,是老东街里一处破旧的小庄子,里头隐隐透出光亮,却悄无声息。
先前离开庙街时,姜唤绮让酒松与无四留下来陪同那位妇人,到了庄子外,又派余下所有人跟随青年潜入庄内擒恶救人。
自已则与谢昭远等在庄外高墙下,月色寥寥,照映出地上两道好似贴近的影子,实则二人相隔一臂远。
“今夜过后,我会派照河再传出风声。
如此,也差不多了。”
谢昭远忽然开口,眼睛并不看身旁的姜唤绮。
姜唤绮却听懂了他的话意,迟疑道:“两次相见过后,谢公子就上门提亲,这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哪怕算上一部分人所知的,秋猎救恩一事,也满打满算不过三次。
“那到底还要等多久才合适?”
谢昭远眉眼不悦沉下,反问她,“我本就公务繁忙,唯有休沐日难得清闲,才能陪你一同扮戏。”
“况且,对此事着急的,不应当是你姜唤绮么?”
“谢公子……”
姜唤绮无声叹息道:“此事成不成,并不在我,是你一贯以来对外的形象,难以令人信服你会如此之快,就对旁人心生爱慕。”
“没什么不可能的。”
谢昭远语气有些不虞,“便是传出我是见色起意的小人,也无伤大雅。”
虽说演戏给外人看,是谢昭远自已的提议,可经历了这么两回生疏且不自在的搭讪技巧后,他算是敬谢不敏,只想尽快拉动进展。
“如此,就这么说定了。”
他下了结论,“我会寻到合适的时机,将此事告知家中人,让长辈出面说亲。”
姜唤绮一顿,正要开口,贺川几人翻墙出来,落地回禀,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小姐,所有恶人皆已被俘,孩子们就被锁在柴房里。”
“还有那小子不知何时逃走了,小姐。”
无一轻声添了句话。
姜唤绮听罢,转头去看谢昭远,后者点了头:“你先带人回去,后事我来处置。
再过不久,天抒会带官府的人过来收尾。
至于那人的身份,我会查清之后传信给你。”
当着姜唤绮这些护卫的面,谢昭远已是不屑遮掩。
姜唤绮没有忘记谢昭远身上有着追踪信物,他的手下自然知道去哪里寻主。
至于那个青年的身份为何,她并不在意,但也没拒绝谢昭远的提议。
“好。”
她轻声回应,带贺川等人离开此处。
谢昭远静静望了眼几人离去的身影,平静收回目光。
一夜过后,关于姜唤绮与谢昭远的传言,果真又出了新的一则,犹如火势愈燃愈烈,传到了宫内。
彼时,皇帝下朝,回到内殿,听闻暗卫传来的密信,沉默一瞬,问身旁的胡沧:“你说说,这两个孩子是在做什么?”
胡沧脑子一转,低头回禀:“皇上,想必是谢大人与姜小姐分别之后,二人反而懂得了情谊的微妙,生出了不舍来,才会借着机会在外头相处。”
“这倒是迎合了皇上您的计划,不谋而合,意外之喜啊。”
皇帝闻言,笑了笑,却是不置一词,眼底冷静。
这些消息,自然也传进了东宫内。
“殿下,宫外又有新传闻了,说是冬至那夜,街上有百姓的小孩被人贩子趁乱拐走,之后得了谢指挥使与姜小姐的相助,他们二人那时就在街会上,也不知……”
张愚志小心翼翼瞅了眼太子的脸色,干巴巴揣测道:“是不是……在幽会中……”
赵渊世眸色骤然一冷,捏紧了手中的公文,手背青筋浮现。
良久,他眼底神色飞快变化,像是思索了不少东西,沉声开口:“孤早就应该想到,那时在驼伏山之上,谢昭远不会无缘无故搭救一个陌生女子。”
“他果然,是对姜唤绮起了心思。”
“那殿下……如今,该怎么办?”
张愚志顺着问道。
赵渊世没有言语,微微偏过头去,看向窗外凋零落地的花瓣,倾洒一地。
片刻后,男人阴冷着声音开口道:“既然所有人都在阻止孤得到姜唤绮,那么除却孤之外,就没有人有资格拥有她。”
“若是来日,谢昭远当真向姜家求娶姜唤绮,那孤只能……亲手毁了她。”
张愚志自然听不出是“他”
还是“她”
,试探开口道:“殿下,您的意思是?”
赵渊世冷冷瞥了他一眼。
“孤暂且不会动谢昭远,对付他的机会还有不少。
但孤不能容忍姜唤绮真的成了他的女人,孤要亲眼看见姜唤绮死在谢昭远手里。”
否则,只要她活着,迟早还是会成为旁人的妻子,无论对方是不是谢昭远。
如此一来,就没有人再能得到她了。
“可是殿下……谢家与姜家,都不易安插卧底在其中,尤其是这两人身侧。”
张愚志清楚太子的性情,料想太子不会允许姜唤绮活到新婚夜之时。
但要想做到此事,也不容易,毕竟如今姜唤绮身边高手如云,更遑论谢昭远了。
“那就去想出个最好的法子。”
赵渊世冷冷道:“在他们二人成为真正的夫妻之前,这桩婚事绝不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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