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行宫再次敲起了丧钟。

太后谋权篡位不成,被关进慈宁宫后,情绪一直激动,当晚便疯癫了。

神志不清地砸碎了花瓶,又捡起碎瓷片将自己的身上割得体无完肤。

但真正的死因,是悬梁自尽。

昨日见到太后逼宫的人,都亲眼看到太后娘娘发疯的样子。

对于这样的结果,并无人怀疑。

就算有人觉得太后的死不寻常,可都篡位了,死一下又怎么了?

至于太后身边的徐嬷嬷,也惨死在了慈宁宫。

不明真相的人不由得为太后的疯魔自残而惋惜。

直到太后叛国、联合敌国谋害皇上的消息传出,风光了几十年的太后娘娘,彻底从东旭国人的心里死去。

只留下骂名。

外界的消息,拂云并不关心。

她只担心,凌寒舟会不会改变对她的看法,会不会对她心有芥蒂。

那晚,她当着凌寒舟的面,用瓷片一点一点划开林婉柔的肉,待她流尽血,又将她挂在房梁上,体验最后的窒息。

报仇的感觉很爽。

可仇报完以后,内心就剩下空虚。

回到住处,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凌寒舟在思念自己惨死的亲人,除了父亲,他已想不起其他人的长相。

而拂云只是安静地陪伴着她。

官道还算平整,马车行驶也算平稳。

众人被营地的那场袭击吓坏了,就算天黑,也不敢在路上停留,一直撑着到下一座行宫,才放心休息。

马车停稳,凌寒舟率先跳下车。

看着他的背影,拂云有些落寞。

一天一夜了,凌寒舟都没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

一定是自己的形象在他心中毁了,可那晚,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拂云提起裙摆打算跟着跳下马车,就见凌寒舟转身朝她伸手。

才搭上他的手,就被他揽着腰肢抱了下来。

一路上依旧没有说话,直到进了所住的别苑。

凌寒舟将凌景和光头李几人打发了,拉着拂云进屋。

转身将门关上。

倾身上前,眸光幽幽地看着拂云。

良久,拂云被他两只强劲的手拽进坚实的胸膛。

耳边拂过轻柔的气息,“娘子,你是不是有心事?”

“嗯?”

拂云不解地看着他。

“这两日你都不跟我说话,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凌寒舟蹙着眉头,抿着唇,一副要碎了的样子。

拂云被他问懵了,“你不跟我说话,我还觉得是你对我有意见。”

“自然是有的。”

“凌寒舟,你大爷的!”

拂云一拳捶在男人胸口,推开他,“我就知道你对我有意见,若你觉得跟这样的我过不下去,我随时能走。”

“说什么傻话。”

凌寒舟再次将她揽进怀里,“以后不管你要去哪里都得跟我说一声,我好带着三个孩子跟着你,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至于我说的有意见,是别的事情。”

男人削瘦的下巴放在拂云的肩头,肩上没有多少肉,硌得他疼。

拂云也觉得,凌寒舟的下巴太硬了,硌得她肩膀疼。

但两人都没动,就这么依偎着。

“娘子。”

凌寒舟幽幽开口,“我好像记得,要告诉我一个秘密,可等了这么久,都不见你主动说起。

“我早就想问,又怕你不想跟我说,那晚看到你那样那样的时候,我就又想问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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