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沅芷回头将江铃放在小屋的屋檐,又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喂给江铃。

在这里已经耽误的够久了,那些孩子想来都已经快走到出口了,好在她身上还有两粒保命的丹药,即便如此江铃的身体也不能再拖了。

明沅芷安顿好江铃,朝着阿清走来。

所有人都盯着她的动作,看她在此处做出怎样的选择。

一步、两步,阿清没有抬头,盯着明沅芷向他一步步靠近。

他在等待一个审判。

不过,就算她将自己送回去,他也可以理解她。

她已经救过自己一次,就此一次,足以。

阿清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之后若是能见到李锦华气急败坏的神色,想来也很有趣。

他的思绪被手中传来的温暖打断。

明沅芷拉住了阿清的手,将呆楞的他拉到了江铃旁边。

“照顾好江铃,两个人一起躲在我身后,能做到吗?”

阿清愣愣地看着明沅芷,眼眶一瞬间红了,但是他不想让明沅芷看到他的泪水,飞速低头用自己脏乱的袖子抹掉眼角的泪水,装作毫不在乎地说,“将我送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明沅芷将他拉到一旁,“小孩子考虑那么多会长不高的。”

阿清泪水砸在了地上,混在雨水中,他压抑不住哽咽,“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明沅芷笑了笑,“那拜托这位大孩子看护好同伴了。”

阿清只能拼命点头。

明沅芷起身挡在了两人前面。

这一刻阿清想,糟了,他想要一辈子跟在她身边,如果她要,他可以将自己的命给她。

风雨晦冥、停僮葱翠,一人一剑、面对千万人亦往之。

倘若世上千万人都能与她一般,何愁天下不平。

能遇到明沅芷,是他此生最大的幸事。

之前经历的困苦、抛弃,如果都是为了这一刻与她相遇,那他甘之如饴。

“师弟,这俩人的命,我保定了。”

“看来师姐你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亏的大哥对你念念不忘,让我保全你性命。”

听到李锦华提起李锦容,阿清品出了自己内心嫉妒的滋味,如果他是李锦容,定会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只求她为自己驻足。

她为什么会跟李锦容订婚,是因为李锦容是云海派大弟子,身怀武功吗?

如果他日后习武,是不是也能让明沅芷为他驻足?

如果他有武功,他就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这种危险的局面。

阿清看着云海派手下布阵的阵仗,听着李锦华笃定的语气,心中焦急。

那些手下已经逐步排开,脚步错综复杂,很快隐匿在竹林外围。

在阿清眼中,本来静止不动的竹子像是活过来一般,在周围变换环绕。

“师姐,虽然你武功比我强,你又如何破的了这个阵法?”

李锦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虚无飘渺,找不到方位。

“把那个男孩给我留着,其他人,格杀勿论。”

“是!”

此阵法是云海派的护派大阵,完整需要动用百余人。

他此刻来的匆忙,炼制药人之事又只有门派最核心的弟子知道,所以此时在这里的不过数十人。

李锦华有自信,若是能成百人大阵,就算是武林第一人,都走不出这个阵法。

这个阵法就如同海浪般滔滔不绝,以力打力,时间越近,阵内人攻击越猛烈,阵法越强悍

李锦华下了命令后,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突然被搬开,笼罩在心头的阴影在他下命令这一瞬间消散。

他很多年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他已经被明沅芷的光环压得太久太久了。

他好不容易赢过大哥,结果次次被一个同龄的洒扫丫头压在头下。

好不容易获得父亲的青睐,她和大哥一订婚,就要把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事业分给兄长一半。

凭什么。

只要能将这件事办好,父亲以后肯定会赞赏他,结果这一切还被明沅芷毁了。

明沅芷是上天派来跟他作对的吗?

就连小时候,他又因为她,遭受了父亲多少的训斥。

“你学武几年了,竟然连一个小丫头都打不过,定是偷懒了。”

冰天雪地里,他跪在雪地里,父亲冷漠地站在一旁,俯看着跪着的他。

无数人在他身旁过过往往,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那些目光仿佛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但是每次不管他多么努力,他永远打不过明沅芷。

如果她能消失就好了。

这是那个在冰雪中小小的李锦华心中的怨念。

他以为自己将这一刻的怨念藏的很好,但是这一刻,他才知道,这是一块一直压在他心中的大石。

好在这块石头马上就要被他一脚踹开了。

这一切今天就要结束了,明沅芷死在这里,药人还能继续,大哥再也抢不了他的东西。

李锦华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畅快过。

他已经能预想到之后,大哥被他压得抬不起头来的样子。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谁知胸前突然传来剧痛,一把剑一瞬间从阵法的缝隙中穿出,穿过李锦华的胸膛。

“师姐……你……”

李锦华瞪大了眼睛,阵法的集合的内力此时通过这柄剑作用在李锦华身上,他在剧痛中失去意识。

见到李锦华倒下,瞬时所有人乱成一团。

阵法不攻自破。

没有人知道明沅芷是怎么发现阵法的阵眼,并能击中李锦华的。

群龙无首,少了李锦华,明沅芷此时在众人眼中就是杀神。

明沅芷走到李锦华身边,垂了垂眸,心中只剩无限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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