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栀怀抱着琵琶,看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忽然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虚弱的向后倒去。

意志消散的最后一刻,苏栀指腹蹭上腰间的玉佩,画出了西辽人独有的祈福图案。

万能的鹰神大人,若是你真的存在,就请保佑我的丈夫,此去一道山高水长,千万要平安归来。

第102章思念医者不自医,我唯一的解药还是你……

苏栀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房间内一片昏暗。

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褥。

一片冰凉。

苏栀稍怔,随后眸色暗了下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谢衍知出征的事情。

天才蒙蒙亮,苏栀清了清嗓子,隐约记得今日守夜的似乎是诗情,便试探地开口喊了一句,“诗情?”

话落,门口有了动静,诗情推门刚进来,将床边的帷幔收起来,“帝姬,你醒了。”

苏栀揉了揉太阳穴,“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

苏栀看向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吹得窗子嘎吱作响。

也不知道他在路上过得怎样……

苏栀抱膝坐在榻上,手指搅在一起,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像是堵了一口气一样憋在胸口。

“要…吃点东西吗?”

诗情帮她把大衣披在肩上,劝说道,“你都这么久没进食了,多少吃一些。

否则,身体怎么受得了。

属下方才在厨房里一直备着膳食,用一些吧。”

良久,苏栀点点头,手指拽着大衣,把自己裹得严实,“你去传膳吧。”

看着苏栀用了膳,诗情才放下心来。

“帝姬,你那日在城

楼上弹奏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呀?”

苏栀低着头,咽下口中温热的小米粥,“叫…《诀别曲》。

听闻,创作它的乐师的夫君,是一位征战四方的将军。

每每将军出征时,她都会再弹奏一遍这首曲子,每一次,她的夫君都会平安归来。”

房内一时没有了声音,苏栀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米粥。

天逐渐亮了,窗外的桂花树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

—————

谢衍知离开以后,苏栀同往常一样,每日按部就班地在崇善医馆坐诊。

不忙时,便去东宫为陆烟烟把脉。

外人看来,定安侯府的世子妃依旧如往常一般,仿佛并未受到丈夫出征的干扰。

唯独苏栀自己心中明白,自己的心里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她从不是什么脆弱的人,可与谢衍知相处的日日夜夜里,她早已把他当作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他不在身边的日子,变得有些难熬了。

瑞雪兆丰年,读完了边关传来的家书,苏栀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进抽屉里。

看着她的动作,宋妧叹了口气,柔声道,“时间过得真快,这都快两个月了。”

苏栀愣了一下,看着外面的下人张贴的对联,才慢吞吞地反应过来,原来都已经这么久了。

“三日后就是除夕宫宴了。”

宋妧将茶杯放下,握住苏栀的手,“惊蛰,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苏栀笑了笑,摇了摇头,“我这几日偶感风寒,还是算了吧。

我一人在府里过就好了,张妈妈,诗情还有青鸾都在呢,也挺热闹的。”

宋妧看着她暗淡的眸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大年三十,苏栀一人在榻上躺了许久,大脑昏昏沉沉。

前几日说自己偶感风寒,没想到还真是让自己给说中了。

诗情她们都在忙,苏栀悄无声息地下床,给自己倒了杯茶。

今日的天气不错,光秃秃的树枝上挂上了大红灯笼,更添了几分新春将近的年味。

这是苏栀来到京州后的第四个新年,总觉得今年过分安静了。

苏栀穿好衣裳,自己去了府医那里拿药。

回来时,碰到了陪着张妈妈剪窗花的诗情。

诗情看到她,放下剪刀过来,“帝姬,你怎么起来也不喊我一声?一身药味,你去药房了?”

苏栀点头,轻咳了两声,“哦…没事,我就是有些头晕,去拿了药,你忙你的。”

“头晕?”

诗情语气骤然间变得有些急切,“染风寒了?”

“嗯,可能是最近太冷了。”

苏栀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我还有些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回到房间,苏栀将门关好,疲惫地躺回榻上。

苏栀心里清楚,风寒是假,自己这怕是心病。

她想不通,明明从谢衍知走了到现在,自己也没少吃什么,每日都过得那么充实。

唯独是心里,空落落的。

“真是得病了。”

苏栀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总想着拯救天下苍生,如今,倒是连自己都救不了了。

苏栀翻了个身,仰头看着那挂在床头的玉佩,指腹轻轻擦过,勾唇轻笑,“果然啊,医者不自医,我唯一的解药还是你。”

————

入夜,京州城四处张灯结彩,形色各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笼罩着这座被寒冬包裹的城。

苏栀打了个哈欠,又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院子里才算是安静下来。

张妈妈年纪大了,没喝几口便去歇息了。

诗情喝得伶仃大醉,青鸾送她回房间。

詹冬儿前不久和一个寒门学子意外结识,二人约着今日去放烟花。

苏栀披着厚厚的狐皮大裘,半醉半醒地单手托腮坐在石凳上。

树枝上挂着的灯笼散发着暖人的红光,将苏栀的脸颊照得红光满面。

恍惚间,她忽然想到谢衍知的承诺。

他说,以后的每一天,都让我陪你看烟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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