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潭水灌入口鼻时,宁舒蕴以为自已必死无疑。

意识模糊间,她感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始终环着她的腰肢,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湍急的水流中,她的后背数次撞上尖锐岩石,却都被那人的身体隔开。

不知过了多久,宁舒蕴被一阵刺痛惊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已半趴在岸边浅滩上,月白骑装早已被潭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而周重云就躺在身侧,一只手臂仍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另一只手死死抓着岸边的树根,指节泛白。

“周重云!”

宁舒蕴慌忙撑起身子,却见男人双目紧闭,古铜色的脸庞惨白如纸。

他背后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

雨水开始淅淅沥沥落下,打在宁舒蕴颤抖的睫毛上。

她伸手探向周重云的鼻息,感受到微弱但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时,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你这个傻子......”

她哽咽着去掰他紧握树根的手指,却发现那粗糙的大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宁舒蕴咬着唇,费了好一番功夫,用尽全身力气才将他拖上岸。

她纤细的手指被磨出血痕,绣鞋也不知何时丢了一只,露出染血的罗袜。

雨势渐大,宁舒蕴环顾四周,在朦胧雨幕中隐约望见不远处山壁上有个黑黢黢的洞口。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弯腰去扶周重云,却发现根本挪不动这具精壮的身躯。

所幸四周有根断了的大树枝,宁舒蕴颤抖着解开他的腰带,绑在自已手腕上,另一头系在树枝上。

她咬着牙,一步步向前拖拽。

粗粝的树枝磨破了她娇嫩的掌心,血水混着雨水滴落在地上,又被迅速冲散。

短短数十丈的距离,宁舒蕴走了足足半个时辰。

当她终于将周重云拖进山洞时,整个人已经虚脱地跪倒在地。

洞内阴冷潮湿,但总算避开了瓢泼大雨。

宁舒蕴哆嗦着解下周重云湿透的外衫,借着洞口微弱的光线查看他的伤势。

“怎么伤得这样重……”

宁舒蕴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后背受的那三十道鞭伤,他身上又添了数道刀伤,甚至左肋下还有一道箭伤,箭头折断在体内露出短短一截。

泪水从宁舒蕴夺眶而出,宁舒蕴从不知道自已竟这般爱流泪,可这天她眼泪止不住的流。

宁舒蕴颤抖着手撕下自已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沾着洞壁渗下的雨水为他清理伤口。

当布料擦过最深的那道刀伤时,昏迷中的周重云突然闷哼一声,眉头紧锁。

“你忍一忍啊……”

宁舒蕴声音发颤,手上动作却更加轻柔。

天色渐暗,洞外雷声轰鸣。

宁舒蕴发现周重云的身体开始发烫,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她慌忙将手贴在他额头上,触手滚烫。

“糟了……”

宁舒蕴急得团团转。

她从小养在深闺,何曾照顾过病人?更何况是在这荒郊野岭,连口热水都没有。

情急之下,她再次撕下裙摆,浸了雨水敷在周重云额头上。

然而高烧非但没有退去,周重云反而开始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宁舒蕴摸到他冰冷的手,心中一惊,突然想起自已在哪本医书中看到过记载,说寒热交加最是危险。

宁舒蕴红着脸解开自已的外衫,咬咬牙将穿着单薄的中衣也脱下,钻进周重云怀中。

她将他的手臂环在自已腰间,整个人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男人身上混合着血腥与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耳根发烫。

洞外雨声渐密。

宁舒蕴听着周重云急促的心跳,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背肌。

“别死……”

她将脸埋在他颈窝,泪水浸湿了他的皮肤,“求你……”

不知过了多久,周重云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

宁舒蕴困倦至极,却不敢合眼,时不时起身更换他额头上的湿布。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周重云的体温才渐渐降下来。

天光微亮时,宁舒蕴正困席卷打起盹了,突然感觉怀中的身躯动了动。

她猛地惊醒,正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

“你......”

周重云声音嘶哑,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肢体上。

宁舒蕴这才惊觉自已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盖在两人身上的外衣早已滑落,露出了她大片雪白的肌肤。

宁舒蕴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却被周重云一把按住。

男人粗糙的掌心贴在她腰际,烫得她浑身一颤。

“别动。”

周重云皱眉,“伤口……”

宁舒蕴顾忌他满身的伤,不敢有丝毫动作,却未曾发现男人微微翘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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