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栖喘了下,有些恍惚地看了眼院门。

不知道吻了多久,重烨站起来。

灵栖已经睡着了,但是她才刚醒没多久,随着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红线的力量终有一天会耗尽。

重烨看了眼天象,距离预言中金玉良缘大成和剿灭魔神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默默抖开一张薄毯子,盖在灵栖身上,然后坐着等天亮。

人间热闹非凡,重烨困倦着守在灵栖身边,能听见新年的爆竹声,一声接一声。

重烨坐在椅子边上,看着天边亮起一阵烟火色,又熄灭下去,化为泡影。

他计算着灵栖今日清醒的时间,比昨日少了半个时辰。

屋子里,静静的,重烨撩开被子躺进去,却不敢抱上灵栖。

他调整内息,等到魔气把身体暖和起来了,才抱住灵栖的身子。

即便如此,怀里的人还是被冷得皱了眉头。

重烨入魔之后,身体的温度就骤跌,抱着灵栖的时候,会被她过高的温度灼烧。

明知痛苦,却没有一日是不抱着的。

重烨闭上眼,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新年……好。”

没过几天,灵栖越来越烦躁,本就是到处跑的性子,想要她老老实实待着根本不可能。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不对劲了?你现在很奇怪,重烨!”

灵栖简直是欲哭无泪。

她盯着重烨,重烨只是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椅子,没几下,一个躺椅的雏形就出来了。

重烨不知怎么的,迷上了做手艺活,还给灵栖缝了几身衣服,很是贤惠的样子。

要不是外面一天比一天夸张的藤蔓,灵栖还真的信了。

她有时候躺在屋外睡觉,外头的阳光都不能照进来,看见遮天蔽日的藤蔓,形成保护姿态,她觉得呼吸都困难。

终于有一天,她没忍住开口问了。

洗完澡,灵栖坐在浴桶里,重烨从门外走进,把她抱着放到床上。

“喂,重烨……”

灵栖揪住重烨的衣角,缩着脑袋,声音也弱下去,“什么时候能出去呀?”

重烨低头拍了拍灵栖的脑袋,见她今日的精神还算不错,端来一碗药,“先喝药,喝完了就能出去了。”

灵栖听话地喝干净了,眼睛直勾勾地跟着重烨。

“待在这里不好吗?你不是喜欢我?”

重烨浅浅地在灵栖头顶拂过,感受着她一天天虚弱的身子。

灵栖往后躲了躲,她知道,重烨每天都想要她弄掉这个孩子,但是她不肯。

“你骗我,你刚刚还说能出去,我现在就要出去!”

只是她没说几句话,就被重烨抓着倒在床上,他闭了闭眼,忍耐着说:“灵栖,别闹我,听话。”

“那,门口的藤蔓总能清理掉一点吧,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重烨这回倒是没说行不行,他只是抱着灵栖,一下一下地擦着,直到她身上变得干爽。

本就是魔物,在修炼成形之前甚至没有思考能力,不是谁都像灵栖,一化形就会说话有头脑的,大多数血海里的魔物可能修炼一辈子也不能化形。

重烨就是这样的魔物,失去神格之后甚至连制约都没有,他如今满脑子都是那些东西,不是血就是秽。

灵栖说了发现没用,只好气愤地转过身不看他。

隔天一早,灵栖起床,听见窗外鸟鸣声,她张了张嘴:“李姜娥……”

话到一半,灵栖又不说了,她挣扎了会儿,坐起来。

差点忘记了,她现在不在姻缘楼。

她下了床,四处走动,门口的藤蔓确实被清理了不少,至少看得见温和的阳光照落在院子里,但是没有看见重烨,她打开门到院子里。

昨日她磕的瓜子壳还在地上,甚至没有一丝风吹进来。

她若有所思,抬起头来,院子顶上,一片茂密的藤蔓遮天蔽日,一丝阳光都照不进来,阴凉暗沉,灵栖打了个哆嗦。

灵栖看着自己的双手,掐诀念咒,一束火光在指间燃烧起来,不过一瞬,又熄灭下去。

“切。”

她现在连一点火都弄不出。

三生契被连根拔断,又被苍羽打成重伤,现在的灵栖,基本上是个废人。

她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就毫不顾忌地躺在椅子上。

重烨大抵也是没想到她会在早上醒来,过了很久也不见回来,灵栖躺在竹椅上又快睡着了。

只是睡得不踏实,迷糊间睁开眼睛,她似乎听见一声奇怪的声音,睁开眼睛。

藤蔓缠绕的地方,有尖锐的动静传出来,灵栖走过去。

藤蔓被割断的声音,一阵一阵,有人在外面不断地躁动。

过了会儿,她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灵栖!”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藤蔓间伸进来,接着是竹斐鸠的声音,“灵栖!

你在不在!”

“我在!”

灵栖手指被藤蔓的尖刺刺痛,她愣愣的,还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来了!”

“你退后!

不要碰这东西!”

竹斐鸠声音颤抖着,又是一掌打在藤蔓上,他冲天的魔气浑厚,直接将藤蔓打出一个口子。

他伸着手进来,硬生生把藤蔓扯出一个洞,手心燃起火焰,火蛇舔舐藤蔓,烧出一片,也终于露出了他的脸。

灵栖退后几步,警惕之余又有些愕然,“你为什么……”

竹斐鸠手心攥着一个什么东西,他咬牙递到灵栖手里,“拿着!”

他隔着藤蔓看清灵栖,怒火中烧,“他竟然这么对你!”

几天不见,灵栖消瘦了很多,原本珠圆玉润的脸蛋和丰腴的身材,如今下巴尖瘦,身体纤长细瘦,更多了几分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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