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默认她?是男人,或者女扮男装,可伊拉拉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路易十?四穿着长筒袜和高跟鞋,也?无?人说他穿的是女装,同理,西装长裤,怎么就是男人的专利了?白教堂区有多脏,你比我更?清楚,裤子比长裙好打理,也?好行动,仅此而已。”

南希听得哑口无?言。

伊拉拉说的都是简单道理,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可南希还是觉得,就这?么穿裤子出去,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了。

她?一时?间无?法接受,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得开口:“就你歪道理多,我说不过?你。”

二?人嘀嘀咕咕之间,马车已行驶到伦敦郊区。

白日的格雷福斯庄园更?是光鲜亮丽,伊拉拉一下马车,感觉那?满目绿植和鲜花狠狠地清洗了她?看惯了工业区雾霾的眼睛。

怪不得有钱人总是喜欢住在乡下,她?都有点怀念梅里顿的风光了。

而塞缪尔·格雷福斯的管家早在院落里等候多时?了。

“福尔摩斯小姐,日安。”

彬彬有礼的管家上?前,朝着赛克斯挥了挥手:“马车可以停在东边。”

伊拉拉回头瞥了赛克斯一眼。

充当车夫的赛克斯,只是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然后催促马匹再次移动。

“老爷已等候多时?了,小姐,”

管家又向?伊拉拉鞠躬,“请跟我来。”

“我的荣幸,只不过?先生……”

伊拉拉跟上?去,但话到嘴边,又摆出一副犹疑的姿态。

管家欣然道:“你是老爷的贵客,福尔摩斯小姐,有任何要求我都会竭力完成。”

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表面上?,伊拉拉却是很不好意思地抓紧了裙摆,一副愧疚的未婚小姐模样。

“格雷福斯生日宴会上?,有一道鸡蛋布丁很是美味,几乎和母亲做的一模一样,”

伊拉拉低着头说,“母亲在海外许久,我很想念她?,就是我、我并不会下厨。”

她?话没说完,脸红扑扑的,似乎觉得丢人。

但管家先生立刻懂了。

看福尔摩斯小姐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尚且稚气未脱,而步入社交圈也?并非由父母引领。

这?么小孩子气的表现,让老先生不免()流露出仁慈之色。

再说了,哪有体面人家的姑娘自己下厨的?

“小事一桩,小姐,”

管家提议,“你刚好带了女仆来,请她?到厨房学习制作布丁即可,我们的厨娘很乐意分享。”

“真的吗?!”

伊拉拉双眼一亮,而后她?急切地扭头看向?南希,“南希,就交给你了。”

南希:“……”

要是不知道她?刚刚在马车什么模样,南希真的会被伊拉拉这?一派天真的模样骗到。

这?小姐,真是可怕!

南希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同时?也?明?白了伊拉拉的安排。

马车停在庄园里,赛克斯名义上?是伊拉拉的车夫,不会有人管他在附近自由活动,他可以查看庄园外面的情况。

而南希则可以借着去厨房的功夫,打探清楚庄园的仆从如何进出、且不打扰庄园主人和其他工作人员。

各自分工行动。

至于?伊拉拉?只能摆出乖巧模样,跟着管家前行。

他们并没有走进那?奢华又美丽的庄园大楼,而是绕过?主建筑,来到花园。

“老爷的实验室建在池塘附近,他说怕实验出事故,如果有火情,也?方便扑灭。”

管家解释。

这?倒是。

想来格雷福斯庄园历史?悠久,势必收藏了不少古董和书籍,这?些?都是易燃品。

为了安全着想,实验室建在外面是对的。

只是如此,伊拉拉就没法确认格雷福斯的书房和办公室位置了。

她?还惦记着偷账本呢。

不过?没关系,反正格雷福斯一心打算拉拢迈克罗夫特,伊拉拉不会只来一回。

打消了心中气馁,她?随管家步入实验室。

“老爷,福尔摩斯小姐到了。”

管家先生为伊拉拉打开房门?,禀报一声后就离开,留伊拉拉一人步入实验室。

有钱人就是好,在自己家建实验室,居然也?是宽敞明?亮。

十?九世纪的实验室,和百余年后不能比,却也?是琳琅满目。

造型古典的烧瓶、量筒,还有精致无?比的显微镜,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化学器材一应俱全。

可以说随便拿出一个,其价值和做工都能让歇洛克眼红了。

塞缪尔·格雷福斯就站在实验室中央。

他一身得体服装,米黄外套配上?深色领带,看上?去高贵且招摇,但格雷福斯先生端庄的面孔和两鬓的白发却又稳住了这?明?亮色彩,不见轻浮、只余活泼。

迎上?伊拉拉的视线,格雷福斯先生笑了笑。

“日安,福尔摩斯小姐,”

他温声道,态度像是在问?候自己的外孙,“我在窗子外看到了你的马车和车夫,真是有趣,没想到你会使用?如此……质朴的马车。”

说是质朴,都是委婉的。

在十?九世纪,出行的马车往往是贵族们的脸面。

其大小、外型,乃至车夫的装扮,都是一门?大学问?。

谁的马车奢侈但不张扬,只要在沙龙里成为话题的。

至于?伊拉拉的马车?本就是出租借用?,就别提赛克斯叼着个烟头多么不像样。

“福尔摩斯小姐,”

他保持着礼貌温和的笑意,“这?马车是从哪来的?也?许我可以向?你推荐更?好的马车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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