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来的建筑正是范愚即将入读的太学,占地远比府学与族学大了太多。
若说当初府学的范围是族学数倍,新出现的太学则几乎能是十数倍于府学占地。
风格倒是与府学差不多,同样是庄严肃穆的红金配色,显得二者边上青瓦白墙的族学越发渺小起来。
即便如此,若说喜爱程度,族学在范愚心中所占的地位却要远比后边二者高。
不只是因为建筑是他打小最熟悉的风格,也是因为族学是他求学之路最初的那个起点。
为太学宏大觉着震撼的同时,范愚忽然意识到了些不对的地方。
不必尝试,照着往常的经验就能猜出来,太学的真正解锁应当要在现实中入学之后。
在此之前,再好看再宏大的建筑,放在系统空间里边也只是个摆设而已,不论有什么特殊的新功能,入京之前都没法体验。
可边上已经非常熟悉的府学,却不知是否已经封锁。
压下瞧见新建筑过后的惊喜,范愚决定验证一番自己的想法。
府学大门没能推开。
系统一向来智能,这会儿却忘了算获得入学机会与真正入学之间的时间差。
范愚不免就有些郁卒。
好在如今乡试结果刚出,他倒没有太过迫切地想要借助系统来继续课业,放松一路也不是不可。
只是等他退出去系统空间,兴奋地打算瞧一瞧运河上边的景象时,就不再那么想了。
住客栈时候向往运河的热闹,真正身临其境之后,范愚只感觉到了难以忍受的晕眩。
叶质安和他都万万不曾想到,身在江南水乡长大的范愚,竟然会晕船。
第98章
刚上船的时候还觉着新奇,身上不适的感觉一冒头,立时就冲散了所有兴味。
仰躺在榻上,只觉得整个人都在晃晃悠悠,仿佛飘忽在虚空当中。
外边运河上原本令他心生向往的热闹动静,现下听起来只觉得聒噪。
躺着头昏脑胀,一旦坐起身,腹中立时便开始反酸。
范愚只好放弃下地走走的打算,又老老实实躺了回去。
两人是直接搭的叶家商船入京,有叶质安在,分到的势必会是条件位置都拔尖的居所,即便如此,屋里空间也并不大。
更不用说什么采光,白日里都显得昏暗,亦不怎么透风。
好在行李被放在了旁的地方,只取了一时的必需品与几册书随身,还不至于将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地方占去大半。
人还晕乎着,呆在这样的环境里头,就越发觉得不适起来。
叶质安结束了与管事的交谈之后一进门,瞧见的便是范愚皱着眉头,蜷起身子侧躺着的模样。
原因还挺好猜,就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虽从小长在京城,但初次经行水路就适应良好,也就没想到范愚会有这么大反应。
照着固有的印象,在水乡长大的人怎么也不该晕船才是。
意外状况让叶质安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思绪流转只是一瞬,半点没耽误他大步上前的动作。
试图把人扶起的动作遭到了抗议,范愚这会儿只想继续躺在榻上,若是起身,可就得担着随时呕吐的风险了。
于是叶质安只好由着人维持原先的姿势,先倒了盏茶水送到他口边。
要饮水便没法继续躺着,范愚舔了舔有些干的唇,还是半抬起身来。
咽下的茶水很好地压下去了腹中翻涌的酸意,即便如此,范愚也还是在饮完后快速地躺回了榻上。
叶质安没有走开,反倒示意范愚往里侧躺,自己在床头坐下来。
而后就抓起来他的手,在虎口位置上按压。
“阿愚不若闭眼休息会儿,这般按着应当能够舒服些。”
范愚顺从地闭上眼,却没真的打算休息,反倒带着疑惑开始了个话题:“兄长不是长于京城,怎么反而不会晕船?”
反倒是他自己,从小长在水乡,习惯了青瓦白墙之间绕行的溪水,走过巷子瞧不见河还会觉得不习惯,却没想到真正上了船后不适感会来得这样飞快。
替他按压着虎口来缓解不适的叶质安也同样疑惑,固有的印象里边,连江南都不曾出过的范愚怎么也不该晕船才是。
只能说是体质因人而异的结果了。
时节正好,不知从哪翻找出来了橘皮,清香让范愚好受了不少。
甚至还一跃超过叶质安身上的浅浅药香,成了他暂时最喜欢的味道。
头两天几乎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半梦半醒着度过,后边勉强习惯一些之后,情况倒是略有好转。
起码不至于再一起身就想吐,用饭也不必再哄着劝着才肯稍微动一动筷子,食欲终于好了点。
但还是瘦了些。
脸色也因为连日的不适变成叶质安已经许久不曾瞧见过的苍白。
难得一次经停码头,身上的不适感减退,范愚便趁着船未行出了房门。
面上偶尔吹过的风没有带来秋日的凉意,久违的阳光让他舒适地眯起来眼。
立在船头没动,再睁开眼睛时,面前正有串糖葫芦在晃荡。
“阿愚快尝尝。”
是看人难受数日之后,船一停就上了岸钻入人群当中的叶质安,什么都不曾买,只带了串糖葫芦就回来。
同样沐浴着浅金的阳光,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映衬下,笑着的少年,落在范愚眼中简直就像是个光源。
却不灼热,只显得温暖。
晕船时候身侧翻动医书的细细簌簌的声音,和此时的笑意交融在一起,比之口中的糖葫芦还要甜上不少:“好吃,多谢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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