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晞哭的太厉害,一滴泪珠掉在了先帝的眼睛上,湿润了苍老的眼纹。

先帝握住熙晞的手,那种温暖好似让他回到了教授熙晞《论语》的时候,孩子听得十分认真,那双眼睛紧盯课本。

他满足的松开手,“我撑不过今晚了,想陪我的话就多陪我会吧。”

先帝确实厉害,猜对了自己仙逝那天。

多年过去,这一天,沈玉也打开门离开了自己。

大概这辈子,都是这样的结局。

熙晞闭上眼,眼泪再也忍不住,打湿了眼下的那封密信。

人生怎么能这般苦……

第97章

呼呼的晨风肆意吹刮着小丘上修建的庙宇,破败的庙宇虽比不上温暖舒适的客栈,却能遮挡寒风,给他庇护。

血腥味从气管涌上来,呛得他赶忙咳出来。

沉甸甸的头抬起来时,一种冰凉的触感在耳廓炸开,他一个翻身躲开。

什么东西在身侧?

他定睛一看,是一头未经驯化的野猪。

方才的触感是它露在外面锋利的獠牙,獠牙上还挂着泥。

嘶……有点恶心。

那头杂毛野猪正在啃他身下的草席,眼里透着贪婪的天性,好多天没吃到荤食了,想要一步一步接近这个香饽饽。

破庙,草席,闻着血腥味跑来的野猪,周遭的事物带给他的冲击不小。

他刚站起来,腰间结痂的伤口随着动作再度崩裂,疼得他眼前发黑。

这么重的伤,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做到。

沈玉康健时,周身一米内无人能靠近,唯有师父和同门子弟能让他放下戒备。

想到这,他的思路便清晰了。

同门人害的自己,而且想要把自己置于死地,却不想手上沾血,吧废了武功的人丢到破庙,让他自生自灭。

他抓起半块土坯砸过去,野猪被精准砸到,哼唧着退到墙角,又低头去拱地上散落的玉米粒。

沈玉摸索着解开黏在一块的衣领,想要看看自己到底成了什么样。

若是废人一个,那就过上安稳日子,不会草草过完一声,反而要活得潇洒。

沈玉的心态好,不会自暴自弃。

让那些以为他会轻生的人心里膈应。

哎?

就是不死!

野猪突然发出刺耳嚎叫,打算破釜沉舟,欺负这个浑身是血的双脚动物。

沈玉赶忙抄起地上的木棍,正要戒备,却见那畜生怂了,拐了个弯刹住脚,站在他面前乖乖低下头。

“你还想求生啊。”

他苦笑着摸到腰间,玉佩、钱囊连同清山门的弟子令牌都不见了。

想要治病疗伤,没有银子是行不通的,他将目光上移,“对不住了。”

沈玉盯着野猪后腿隆起的筋肉,喉结动了动。

野猪也不傻,知道对面人要下手,也卯足劲冲过来。

刹那间,沈玉的手已经抬到它的头上。

“哼哼!”

野猪被木棍敲了一记,疼得嗷嗷直叫。

野猪还挺重,真要是把它抬到集市上卖钱,路上都得把自己累死。

得找个能抬它的工具。

他在庙里上蹿下跳,终于是在房后找到了个两个轮子还在的板车。

老天都想帮自己,不至于惨死庙中。

身上的伤再疼,他也能咬紧牙关坚持下去,越是逆境,他越能绝处逢生。

一个脏兮兮的人推着用麻绳捆绑的野猪在热闹的街道走着,边走边喊,只不过声音偏小,不过状态还是很热情。

“大家看过来!

刚在山上打猎到的野猪,猪蹄肉特别多!”

“酱猪蹄好吃得很!”

“小伙子,你过来!”

一个肉摊的屠夫用干净手帕擦了擦手,朝他喊,“我收你的猪!”

沈玉闻声高兴的推过板车,屠夫饶板车一周细细打量。

“这野猪饿得脱了形,不过蹄子倒是紧实,獠牙能磨几副骨簪。”

“那您能给我个好价钱?”

沈玉眼眸一亮,身上出现了久违的少年气。

屠夫怔怔看了他一眼,“嗯……看你浑身是血,缺钱治病吧?”

沈玉瞳孔一缩,没想到屠夫还挺心善的。

“是啊,所以想用野猪换个治病钱。”

他叹口气,人活着都不容易,能帮就帮吧。

“看你也不容易,我也不讲价了,给你五两银子,这板车和猪都留给我吧。”

转身时,兜里多了锭银子。

有了银子,就能去医馆看病,不指望能完全治好,至少身上能有力气。

他找了家门口络绎不绝的医馆,人这么多,看得肯定好。

进店前,他特意换了身干净麻衣,迈过门槛走进来。

药铺掌柜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下一位!”

轮到了等了好一会的沈玉,沉默着褪下腕间穿着葫芦的银链,这是去年生辰时师兄送的。

大夫上下打量一眼说话都费事的病人,“哟,你伤得这么重,还能走过来找医馆已经是奇迹了。”

沈玉像是稀罕物,被老头一直盯着,耳廓发红,“我没啥长处,不过是皮糙肉厚,比旁人能抗揍。”

大夫爽朗笑一声,忧愁的眼睛落在纸上的墨痕上。

“给你开些活血化瘀和调理内力的药吧,能保证你七日内不死,但是我没办法做到药到病除,你们江湖招数狠毒,一般人治不了。”

他从身后药柜里掏出几味药材,“这些药必须一日三次,不能断,记住外敷内用各半。”

没钱便没底气,沈玉弱弱问:“那——价格如何?”

“这些药材贵,给我个本钱即可,二两银子。”

把沈玉丢到荒山野岭的人心也是黑,沈玉从破庙走到清山门,足足用了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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