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原生家庭不是容易的事。

不是听不进去道理,不是懦弱不敢反抗。

幼年时期的压迫、谩骂、否定、控制,会让整个认知都处在一种混乱的状态。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要先进行正确指引,不停地修复更正,等认知恢复正常,才有机会挣脱过去。

这一步更是艰难险阻。

这就好比劝说一位在父权家庭中生活了二十年的母亲去追求自已的人生。

她会觉得你疯了。

环境已经将她同化。

她是拥护者和支持者。

她只会反过来劝说你认命。

道理不是懂就够了。

要为之动容,为之激愤,为之向往。

这才是对的,这才是对的!

姜书禾凭什么敢跑?

她对她姐姐是有感情的。

姜悦宁是个可怜人。

这一点毋庸置疑。

无法治愈的心脏病,被倒计时笼罩的生命,孤独又绝望的人生。

即便内心扭曲,不甘独自孤单,妄图拖所有人下水,可悲惨的遭遇,令人同情与感伤,善良会困住姜书禾。

她生来就是为了陪伴她姐姐。

也许她父母从没想过要她。

对生病的大女儿是愧疚与爱怜,对送走的小儿子是寄托与希望。

姜书禾是那个恰好可以补偿愧疚和助力希望的人。

只可惜,到头来,姜父姜母的如意算盘还是落了空。

如果他们只把姜书禾当陪伴姜悦宁的工具,彻底限制她的外出与交友,那么她注定一辈子都是个提线木偶。

她没有机会逃脱。

可偏偏,他们还要她帮助她弟弟。

儿子要继承家业,大姐自顾不暇,只能二姐来出力。

宁穗是成绩优异的潜力股,乔映霜是乔家受宠的大小姐。

姜书禾与她们交好,未来她们可以成为姜叙秋的人脉。

如意算盘打的震天响。

机关算尽。

命运的骰子却没有按期望的点数落下。

姜叙秋无能力无担当,无心继承家业,他成天和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过着比秦越还不如的糊涂人生。

姜书禾接受外界的冲击,亲眼看着宁穗逃离宁家,看着乔映霜拿婚姻当赌注,她们主宰着自已的命运。

她也想试试。

宝贝小儿子是扶不起的阿斗,牛马二女儿觉醒后逃离牢笼。

姜父姜母的贪心成就了这一切。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没有弟弟,姜书禾没机会和你们做这么多年的朋友。”

“姜家父母知道姜悦宁是个拖累,他们不想把拖累留给儿子。”

季晏辞把真相剖开放在宁穗面前:“都是工具罢了。”

宁穗愕然:“可他们很爱姜悦宁。”

“爱?这很难分析出他们究竟是爱姜悦宁多一点,还是爱儿子多一点。”

“眼见的不一定为实,姜家父母对姜悦宁,更多的是愧疚。”

“小学时期的友好氛围,让他们放松警惕,姜悦宁在初中校园里出事,是他们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

季晏辞微微沉吟:“也许你可以问问姜书禾,她和她姐姐要好,还是和她弟弟要好,父母的偏爱会影响到她。”

宁穗一时无言。

她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她有过类似遭遇,她明白季晏辞说得对。

但……

“姜姜很无辜。”

“穗穗,你也一样。”

这个世界总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宁穗又一次沉默。

季晏辞问道:“你知道姜书禾这一局该怎么破吗?”

宁穗眼巴巴地看向季晏辞,配合地反问:“怎么破?”

姜书禾放不下姜悦宁。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姜悦宁也曾将姜书禾当妹妹爱护。

后来姜悦宁被困在家,姜书禾愈发光芒耀眼。

扭曲的嫉妒心会摧毁一个人。

却又难以割舍过往的情谊。

人的内心复杂又矛盾。

这是人之常情。

或许,姜书禾会在某一天的夜深人静,卑劣地产生过等姜悦宁不在,她就可以彻底解脱的想法。

可真的会吗?

等姜悦宁不在了。

姜父姜母会说,如果你没有离家出走,你姐姐不会为你难受;如果你乖乖和尹谦结婚,你姐姐会为你开心;你的任性自私,害得你姐姐走都走得不安生。

等到那时,所有痛苦会反扑。

无法解除。

自私的人善于把内心的痛苦发泄给善良的人。

让善良的人去反思、去自责、去煎熬。

姜家的问题从来不在姜悦宁,而在于姜家父母。

季晏辞:“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宁穗:“……”

幼不幼稚!

“亲亲亲。”

宁穗挎着小脸,“你在开车,我回去亲。”

季晏辞心情愉悦。

右脚缓缓下压油门。

宁穗身边的人或事,看似痛苦又无力,其实并非完全无解。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要有技巧。

解铃还须系铃人。

多活七年不是白活的。

“你给姜书禾打电话。”

季晏辞道:“我亲自和她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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