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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西餐,外面飘起了迷蒙细雨,蒋婷却还不想回去。
宋时宴买了伞,两人走在伞下,身上隔着一拳左右的距离,时不时有肌肤相触的热意传来。
宋时宴有些不自在,便往外挪了挪,把伞往蒋婷的方向倾斜。
蒋婷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看那边。”
宋时宴抬眼望去,才发现虽然下着雨,但广场的人不少,多是年轻男女共撑一把伞,在伞下相互依偎着。
他忽然有些脸热,不明白蒋婷是什么意思。
蒋婷落在他手腕上的手没有松开,而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听宋叔叔说,你之前有个未婚妻,又退婚了是吗?”
宋时宴脸上的热意退下来,连眉眼都冷淡了,他点点头:“是。”
蒋婷却笑了:“那你看我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处对象?”
宋时宴有些惊讶地挑眉:“蒋婷,我们认识的时间不久,彼此还不够了解......”
蒋婷的手指压上他的薄唇,眸中有狡黠的笑意流转:“那又怎么样呢?你看现在的夫妻,有多少是只见一面就结婚的。
我们每天在一起复习吃饭,知道彼此的生活喜好,思考习惯,理想抱负,这难道还不够吗?”
宋时宴不语,垂眸沉默着。
蒋婷是风华正茂,敢爱敢恨的明媚少女,可他却不是二十岁的年轻男孩了,他破碎的灵魂不允许他染指这样的美好的姑娘。
蒋婷见他这样,抬脚向他靠近,抬头望进他的眼睛:“你在害怕什么?”
“宋时宴,我既然知道你有未婚妻,那你应该知道我向你叔叔打听过你了,我知道你过去十九年的成长和情感经历,但我还是选择了你。”
“你呢?你要不要了解我?”
宋时宴睫毛一颤,回望了她的眼睛,似望进一片浩瀚的星空里。
“六岁那年,我就跟着爸妈被下放到西北的农场里了。
西北的风沙很大,生存环境很恶劣,但比环境更恶劣和黑暗的,是人心。”
蒋婷的声音轻缓,将过往十年的经历展现在宋时宴面前。
六岁的她跟着父母到了农场,住进牛棚,从天之骄女跌落泥里,父母为了保护她付出了非常人的代价,她为了活下去吃尽了各种苦头。
“那十年,我总觉得,把人的胸膛剖开,里面的心一定是黑的,带着腐臭,长着蛆虫。”
“隔壁阿姨的丈夫生了重病,她为了一顿吃的委身给管理农场的老头,却只换来一个发馊的馒头,当天晚上,她就吊死在牛棚里,她重病的丈夫也跟着她去了。”
蒋婷声音带着沉默和悲凉,还带着哭腔和颤抖:“那个老头还趁着我爸妈都不在的时候,摸进了我们住的茅草屋里,是隔壁生病的叔叔救了我,可没两天,那个叔叔就死了。”
“有一次我熬不下去了,就问我爸妈死亡是什么感觉,我妈狠狠打了我一巴掌,撕开她跟我爸身上的衣服,我才发现他们身上被打的没有一块好肉,都是为了吃喝,为了保护我。”
“我爸说,人只要活着,就会有新的希望,只要一直看着太阳的方向,光就会一直在。”
“后来我爸妈没撑下来,他们病死了。”
宋时宴一把将蒋婷拥入怀里,她愣了一瞬,肩膀颤抖的幅度忽然加大,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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