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衣柜上有一面大镜子,林落雪每天都会在这前面照镜子,却没有发现里面还放着信。
顾陌寒伸手从衣柜最上方取出一个铁皮盒子。
铁皮盒子被一层层红布包裹。
他把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封又一封摞在一起的信。
沙发上铺着藤条编制的凉席,林落雪坐在上面,看着一封又一封的信件,铺满茶几。
顾陌寒艰涩的说:“老婆,不管写的好不好,你都不要骂我,好吗?”
这声音听起来意外地有些脆弱。
林落雪没好气的说:“你到底想不想让我看?”
她的耐心很低、很低,低到只要有人做错一件事情,她就会毫不犹豫的甩掉他。
顾陌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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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例外。
一开始是因为他给的很多。
后来,当他第二次做了让她讨厌的事后,她想的,除了利用他、榨干他身上的每一分钱后,就是再找一个工具,解决掉他。
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他了。
她有钱、有朋友、有名校光环、有社会地位。
贺瑞章出现的恰到好处。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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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瑞章不够乖,他没有顾陌寒乖。
可除了贺瑞章,难道没有其他人吗?
为什么她的朋友看不惯顾陌寒?为什么她周围的人会为她惋惜?
她生活在一个极其优越的圈子,她和她的朋友,在毕业后,将会迅速遍布到各行各业中,成为其中顶尖的人才。
她所处的时代,是一个人才能够得到充分利用的时代。
她是其中熠熠生辉的明珠,是炽热耀眼的骄阳。
除了贺瑞章,当然有其他人,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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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雪低头:“顾陌寒,你真该练练字了。”
第一封信是从他喜欢上她后,开始写的。
字迹稚嫩、笨拙,上面涂涂改改,全是橡皮擦过的痕迹。
“宝宝,我练了,我真的练了,你看看我后来写的信,是不是字迹好很多?”
林落雪眉梢微扬,嘀咕道:“也就勉勉强强吧。”
她还想说些话,却感到心烦意乱,她一贯嘲讽真心、质疑真情。
她漠视世人向往的所谓赤忱的情感,此刻,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世人惯常虚伪、贪婪、冷漠,却总爱吟唱那些美好的情感。
她见过许多曾经情真意切说永不相负、许下山盟海誓要永远在一起的恋人,最后彼此嫌弃,满心倦怠。
他们甚至连恨彼此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平淡的厌倦了。
情真意切,只是虚无,海誓山盟,不过尔尔。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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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一摞又一摞的信件,林落雪第一次感到茫然。
她打开一封又一封的信件,这些信件中,不光有爱慕、思念、关心,还有痛苦、迷茫、不甘,怨恨。
“我没想过有一天你会看到它们。”
他的脸上浮现出让人惊悚的羞涩,带着些许怯意。
“还不是你非要给我看的。”
她嘟囔道。
他写的情书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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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情书,上面的文字充满偏激、痛苦、不甘。
字里行间充斥着阴暗扭曲的情感。
顾陌寒的声音有些哑。
“我很自私,人们说爱是奉献、平等、给予,但我们之间,充满了利益、欺骗、强迫。
就连第一次相遇,也是开始于我的处心积虑。”
他搂着她的腰,说:“原谅我。
我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
你在我身边,我就不后悔。”
狭窄的沙发上,林落雪能够感到他炽热的身体和滚烫的呼吸。
“我永远无法克制嫉妒、敏感,贪婪,但看在我为你付出那么多的份上,你就算不爱我,也应该对我的一生负责。”
他的爱情,像一颗复杂而苦涩的果子,再怎么裹上糖霜,吃到嘴里,还是会让人觉得又酸又涩。
他用表面的糖霜诱哄她品尝,在要被抛弃的时候强迫她吃下,现在自食恶果,终日胆战心惊,惶惶不安。
顾陌寒眼眶湿润,双眼通红,凝视着林落雪。
林落雪沉默半晌,平静地说:
“许多人都说过爱我,爱到愿意付出生命,我从来不信。
你的话,勉勉强强相信吧。”
虚无缥缈的诺言,谁不会许?
她愿意相信顾陌寒,并不是因为他说会在她死后殉情。
而是醉酒那天晚上,支离破碎的梦境中,她梦到与顾陌寒在四合院的对峙,与贺瑞章的断绝来往,与王铮的冰冷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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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尖锐的刹车声,刺眼的火光,以及原书中命定般的结局。
原书翻动到其中一页,文字定格在一句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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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鄙夷的是,她那位漂亮却恶毒的妹妹,私奔死亡后,是和奸夫葬在一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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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好啊,我的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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