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非要强求呢?”

远处的银杏树落了满地金黄,其中还有两三片碎叶一路刮到俩人的脚下。

谢祈宥半垂着眼看着这些伶仃的叶,左手指尖微微颤抖起来。

“喜欢”

两字,直白又热烈。

可对于他来说,却更像是沉甸甸的冰锥,卡得他的嗓子近乎失语。

那些血淋淋的回忆已经缠缚在他的心头,像是一场永不停息的雨。

他不敢说“喜欢”

,因为“喜欢”

代表永远痛失。

可现在……

他掐了掐自已已经快要木僵的左手,看向面前的女人。

如果她非要得到那句话,他……

他张了张口,努力让自已能够发出声音,最好能够用言语来表达自已的喜好。

可过了好久,他才听到自已的话,哑得像是呛了一嘴的沙尘。

这声音已经不再是记忆里那样的童稚,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了些惶恐:

“我…我喜欢你……”

说完,他下意识望向远处那排银杏树,而面上依旧维持他惯来平静,甚至是面无表情的伪装。

衣兜里,左手早已颤栗不止。

他看见了世界在动荡,那些银杏树成排成排地涌来,又在眼前扭成一条条变形的曲线,仿佛要将他咀嚼吞噬。

他的心越跳越快,越跳越响,莫名有种恐慌得快要泛恶心的感觉。

谢祈宥抿紧住唇,绝不能在她面前失态。

而现在,余知棠满脸怔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甚至有一刹那怀疑自已听错了。

谢祈宥喜…喜欢她?

她的脑子空白了瞬。

很快,在看见男人抿得死紧的唇,甚至是不敢看她的视线时,余知棠的心忽然寒了。

多可笑啊。

从前央求他说一句“喜欢”

,百般不得;如今,为了他的事业,他竟连这种谎话都能编出来骗人,还是强忍着恶心说出来的谎话。

余知棠忍不住笑了,笑出来的瞬间,眼泪莫名其妙就脱落下来。

好在男人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态。

余知棠迅速抹干自已的眼泪,端着笑回:“你的喜欢好廉价敷衍啊,改天去向王导请教吧,至少演得像一点。”

“没事的话,以后还是别见面了。”

说到这,她也不想和这人聊了,总感觉自已再和他争执下去,只会越来越像个小丑。

余知棠转过身,回头走向东06别墅。

宽敞的石砖路在眼前一望无尽,她垂着视线看着地上的落叶。

风吹过时,带着长发的湿意一路寒进心底。

可这段路还没走完,她突然听到了身后奔来的脚步声。

还没等她回过头,腰肢忽然就被桎梏在熟悉的雪松味里。

男人力道遒劲地抱住她,半低着身,半张脸几乎是埋在她的肩颈上。

嗓音几近哽涩地颤问:

“你告诉我,究竟要怎么样?怎么样你才能留在我身边……”

余知棠一时恍怔。

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这人在哭。

但她很快想起男人那首《刺藤》,那号称最性感最深情的部分,男人的嗓音也是这般的哽咽。

或许在表情上的演技他处处露馅,但把嗓音捏得深情却是他的老本行。

想到这,余知棠垂眼看着他紧紧环住她腰的双臂。

手中,那捧海棠花依旧热烈。

她的嗓子犹如吞了块铅。

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五年前,她想要在情人节当天收到他的一束花,满怀期待地等了整整一天,最后什么也没有。

而现在……

她冷漠:“没有一种喜欢,是需要人手把手教的。

况且,我不想要你了,你也别在我面前犯贱。”

话落,她用力掰开男人的手,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余知棠想:话都狠到这份上了,他应该会放弃纠缠不休。

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身后依旧还是那阵脚步声。

距离不近不远。

像是在刻意跟踪。

余知棠恼怒回过头,就发现男人竟然还在跟着自已,不禁拧起眉:“你究竟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男人垂了垂眼,嗓音轻微滞缓:“我在回家。”

“……回什么家?那是我住的地方!”

余知棠手指着前面的路,深吸一口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男人拐脚走向隔壁的别墅,用指纹打开门,偏过头:

“我住在07。”

余知棠:“……”

余知棠悻悻收回自已的手,讪讪道:“抱…抱歉。”

说完,她赶紧转过身,恨不得立马逃出这片充满尴尬的地方。

可正要迈过06别墅的台阶时,一抹巨大的白色身影突然朝她扑过来。

余知棠猛地一吓,整个人直接摔到台阶上。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剧痛从脚踝处直直涌进了脑壳顶,痛得她眼泪狂飙。

可这还没完……

她在朦胧的水雾中看清了这抹白色,是一只大型藏獒。

眼神凶煞,呲着一口锋利的大白牙,满满的敌意。

而现在,这只大型藏獒正朝她扑过来,来势汹汹。

她心一紧,理智瞬间断了线,下意识闭住眼睛,用双手做出了个防卫姿态。

可她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当她睁开眼时,一只白色波斯猫正在使劲地揍狗。

而面前,男人背对着她,正好挡在她身前。

右手的小臂正渗着血。

余知棠的心跳如擂。

有一瞬间,大脑完全乍白。

男人沉着眉眼,偏过头看她,视线很快落在她肿起的脚上。

眸光颤动:“先别动,我叫人。”

说着,他拿起手机。

指尖还泛着抖。

却不想,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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