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姜挽月坐在去晋王府的马车上。
采薇一脸贼兮兮地开口说:“小姐,您知道吗,我听那几个守在城外破宅的侍卫说,昨夜沈容容一醒来就开始哭,边哭嘴里边喊着有鬼,哭了会儿后又晕了过去,反反复复,怕是吓得不轻。”
姜挽月脸上没什么表情:“丞相府的人寻着她了吗?”
采薇回道:“寻着了,府中的侍卫亲眼瞧见沈小姐被人扶着出来。”
“昨夜丞相府的人发现沈小姐失踪后,就连忙派人去找,并未大张旗鼓,只是暗地里在寻。”
她接着说:“若是昨夜,他们让御武卫帮着寻,说不准能早些找到。”
姜挽月旋转着手上的玉镯,“他们不可能让丞相嫡女彻夜未归的事人尽皆知,皇家容不下被人掳走过的太子妃,世俗的偏见能压死人。”
采薇颔首,“小姐说的是,沈小姐应当许久不会来找麻烦了。”
“希望她莫要再来招惹我。”
姜挽月掀开马车的帘子,看见一个卖木剑的小摊子。
两三个孩童正在摊子旁拿着木剑玩耍。
突然想起什么,她问采薇:“今日可是六月十七?”
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微颤。
采薇算了算日子,答道:“是的,小姐,六月十七……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姜挽月此刻来不及和采薇解释,“停车。”
马车缓缓停下。
她跳下马车,拿出袖中的匕首,斩断将马与车身相连的绳索,随后她翻身上马,只留下一句话:“采薇,你去晋王府和裴知晏说,今日我有重要的事,就先不去找他了,明日我向他赔罪。”
采薇还未开口应答,姜挽月已骑马远去,只留下采薇和车夫,隔着飞舞的灰尘大眼瞪小眼。
姜挽月小心避让路上的百姓,往城外奔去心中焦急万分。
她这是什么脑子,这么重要的事竟然差点忘了。
重生那日,她反复告诉自已,要记得救师妹。
结果,因为她一直刻意没去想和崔言卿有关的一切,所以没记起这个日子。
上一世,师妹便是在六月十七刺杀太子崔言卿,可没想到崔言卿早有防备,师妹不敌,掉下山崖。
这还是她嫁给崔言卿后才知晓的事,是崔言卿告诉她的。
她脑中回想起那晚的场景:
崔言卿与沈容容成亲那晚,整个东宫都很是热闹。
她早早躺在床上,烛火未熄,听着屋外的声音,心下发冷,一直都未睡着。
直到崔言卿穿着婚服出现在她的床榻。
他从背后抱住她,略带凉气的身体引得她微微颤抖。
前不久因为崔言卿要娶沈容容的事,他们大吵过一架,她很疑惑,如今这般是要做什么。
带着酒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崔言卿将她的身躯掰正,随后压了上来,目光锐利,好似要将她吞入腹中。
盯着她看了许久,他便要来亲她。
她及时偏头,那唇浅浅落在她脸颊。
和别人成亲的洞房夜,却来她的房中亲她,实在是……令人恶心。
崔言卿见她一脸厌恶的模样,手在她下巴处用力,迫使她只能去看他。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你不是一直在找你师妹的下落吗?”
她心下一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崔言卿知道师妹的下落?
“你知道师妹在哪儿?”
崔言卿说他知道。
她问崔言卿,师妹在哪。
崔言卿沉默片刻,眼中带着戏谑:“你主动亲我,我就告诉你。”
她在心中挣扎了许久,可还是师妹的下落为重。
双臂勾上崔言卿的脖颈,她闭眼亲了上去。
唇与唇相接,她听见崔言卿溢出的笑声。
她有些无地自容,放开崔言卿,睁开眼怒视着他:“可以了吧?兑现你的承诺,告诉我师妹在哪。”
崔言卿抚上她的脸:“我骗了你,我不知道你师妹如今在哪。”
听到这话,她气极了,想要将崔言卿踹下床去。
崔言卿接着说:“但是,六月十七那日,你师妹领着一堆人来刺杀我,她的剑招与你相似,我猜想她必与你有关系。
“只是可惜,她没打过我,她带来的人也尽数被我的暗卫捕获。”
“她不愿被捕,从山崖上跳了下去。
我让人去山崖底搜寻,没找到她的尸体,她应当还活着。”
话说完,没等她有什么反应,崔言卿便开始脱身上的婚服,随后就是……
姜挽月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心中再次狠狠地骂了崔言卿一顿。
虽说上一世师妹没死,但是直到死前她也没见着师妹一面。
她曾一度怀疑崔言卿是不是在骗她。
可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她必须要去确认一下,有关师妹的安危,她不能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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