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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吹得头发拍脸,掺在风中的零星雨点微凉。
一瞬的退缩被满腔悲愤淹没。
我是罪行的受益者,我也有罪,可为什么会觉得委屈?
像有人抓着我的手刺出血淋淋的一刀,而我要为这一刀负责。
骤降的暴雨把我浇透,模糊了前路。
我跑出半山别墅,钻进树林,抄近路下山。
脚尖踢到地面凸起的石块,身体向前扑倒,重重摔落。
手臂擦破皮,膝盖也磕破了,雨水混合血水,象牙白的丝绸睡裙和长发都粘着泥。
我缓慢从地上爬起来,在狂风中伫立,借暴雨冲刷满身污秽。
“孟丹歌!”
喊声穿透风雨,隐约传递着关切。
我望向声音来处。
黑云漫天,树林狂乱摇摆,奔跑而来的贺鸣与我同样狼狈。
我拔腿就跑。
手臂被牢牢抓住,挣脱不开。
“疼!”
我出声。
贺鸣慌忙松开我,转瞬又托起我的手查看伤口,愠怒道。
“台风天,你乱跑什么?”
“用不着你管。”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贺鸣避开我伤口,拽着我往回走:“如果你出了意外,爸妈会心疼。”
“放手,关你屁事!”
我不清楚他口中的爸妈是哪一对爸妈。
不顾我的反抗,贺鸣沉默地拉着我走,在我身前抵挡着迎面的风。
他不是我印象中软弱可欺的羔羊,像一只看似柔弱,实际战斗力强悍的大鹅。
身份的转换,给了他掌控我的底气。
“我不希望你再跟我妈说那种话。”
风声雨声中,贺鸣的声音严肃清晰,“你家佣人招聘要求大专学历,她初中没毕业,考了三次才通过成人自考。”
为我的荣华富贵着想,王玉芬应该带着贺鸣,离孟家越远越好。
但她竟敢来孟家工作,还送贺鸣跟我上同一所学校,放任贺鸣出现在我爸妈眼皮子底下。
可能她想亲近我,想赎罪,想修正错误,为真相的揭露埋下伏笔。
贺鸣被她养得很好,即使贫穷,也自尊自爱,光彩夺目。
滴落的水迹从门厅延伸向楼梯,贺鸣似乎怕我再跑出去,将我送到卧室门口,转身匆匆留下一句。
“我去拿医药箱。”
手腕残留着他的体温,乍然泛起丝丝的痒。
“对不起。”
我犹豫着吐出口的话发自肺腑,“你人挺好的。”
贺鸣下楼梯的脚步顿住。
我垂在身侧的手抠弄手指,看着他的背影说:“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许久没得到回应。
雨沿着玻璃流淌,室内一片昏暗,将人吞噬其中。
他站立的位置比我低,回头仰视我,淡漠的,如同睥睨。
一双眼似蒙在阴影里的宝石,有着冷硬的质感。
“为什么?”
回应我的是疑问。
为什么喜欢他?
为什么先前不承认喜欢他,如今却说喜欢他?
我缄口不言,恨天色不更阴暗些,可以隐去我的身体。
他轻笑一声,透出些许荒唐意味,平静地对我说:“山鸡岂能配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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