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凉月和一个矮胖的妇女正呆呆瘫坐在地上,二人脸上的神色慌乱,面色煞白。

一滴一滴的鲜血正从云澄的床上滴落在木板上,云澄则被五花大绑着,未着裙裤,支起的双腿打开着,口中还塞着布,头歪向一侧不知死活。

云婉尖叫了一声,径直朝云澄床前跑去。

大出血!

怎么会大出血!

云婉曾跟白师傅学过些医术,云澄这模样不就是医书上说的大出血吗!

只见云澄一张无血色的脸上满是汗珠,双眼早已经紧闭着,只有急促的呼吸表明此刻她还活着。

云婉一把扯出塞布,生怕云澄窒息过去。

“母亲,你们对澄儿做了什么?”

直到被云婉这么一吼,稳婆方才回过神来,她几乎是连跪带爬朝着云澄床边来,慌忙将方才之事说了一遍。

赵凉月全身冰冷地呆坐着,看着云婉掏出随身的银针,在云澄身上针灸,稳婆则是慌乱地给云澄擦着身,只有赵凉月瘫坐在地上,不知道是害怕到虚脱,还是不肯相信。

方才云婉的尖叫声已经引来了不少的丫鬟婆子,幸好云婉先将云澄的衣裙穿好,那些丫鬟婆子一见屋内都是鲜血,二小姐不知道死活地躺在床上,赶紧四处奔走,去叫老太君和国公爷。

虽然云婉心中很慌乱,但是她知道此刻自已绝对不能慌,必须要在郎中来之前,给云澄止血。

万幸的是,经过云婉不懈的努力,云澄的大出血状况终于止住了,郎中也及时赶到。

云婉后怕地擦着汗,她的手至今还在颤抖。

老太君见了那满地的鲜血,两眼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被高嬷嬷扶坐在椅子上。

云无平赶过来时,只见赵凉月一人瘫坐在地上,赶忙将她扶起,耳畔只听得一屋子人的担惊受怕,唉声叹气。

然而赵凉月见了云无平只是哭,趴在云无平的胸口泣不成声,云无平见匆匆赶来的郎中往屏风后走去,又见双手鲜血的云婉走了出来,“婉婉,云澄发生什么事了?”

云婉将自已方才所见的都说了一遍,老太君只觉得两眼发蒙,心口疼,只得让高嬷嬷顺着气。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跟大家商量!

你简直是胡闹!”

云无平扶着赵凉月坐到椅子上,忍不住苛责她几句。

“老爷……”

赵凉月声泪俱下,“我也是为了澄儿的清誉着想啊,她一个女儿家,才十四岁啊,这事要是传出去她日后可怎么办呢。

我是一个女人,我比谁都清楚一个女人倘若肚子里有了不受欢迎的孩子,日后将是多么痛苦的事情,我也只是想帮澄儿啊。”

云无平怒极,又想着赵凉月是澄儿的生母,都说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怕是没有人比她自已更难过了。

思及至此,云无平语气也软了下来,不愿再苛责赵凉月什么。

郎中将众人赶出房门,又叫了老婆子们备了很多热水和毛巾。

一盆一盆的血水不断地从云澄的房间被端出。

房外等待的众人都是心急如焚,就连云昌也没敢出门。

一个多时辰过去,满脸疲惫的郎中终于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用干帕子擦着手,众人围上去询问云澄情况如何。

只听得郎中叹了一口气,道:“唉,不知道前面是哪位郎中给云澄姑娘施了针呀?”

赵凉月一听这郎中的语气,以为是云澄出了什么岔子,一把拉过云婉,嚷道:“是她,就是她,是不是她乱扎针,让我的澄儿出了什么岔子了?”

郎中看着面前的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摇了摇头,“里面那位小姐,以后怕是不能有孕了。”

什么?

赵凉月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软在了云无平的怀中,忽然,一把抓着云无平的衣襟,哭喊道:“老爷,你看看你听听,都怪云婉,要不是她乱施针,怎么会害得澄儿至此,澄儿以后做不了母亲,还有谁会娶她啊!”

云昌一听此话,也急了,“父亲,你看长姐,做了如此错事,你还不罚她!”

“哎呀,大家都误会了。”

郎中忙解释道,“若不是方才这位小姐施针,里面的小姐怕是早就消香玉殒了!

幸得这位小姐封住了穴位,这才有了能让我施救的机会啊,小姐虽然不能再有孕,但是好歹保下了一条命。

这是药方,速速让人去抓药,每日煎服三次,吃十天方停。”

一个老婆子赶紧接过药方,奔着药房去了,梁嬷嬷将郎中和稳婆送出府去。

“你简直是胡闹!”

云无平指着赵凉月无可奈何骂道。

见外人已走,赵凉月也知道自已做错了,在呵斥中跪下一步步跪爬到云无平腿边,“老爷,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分明是你自已害了澄儿,你反而指责婉儿,你到底是不是做母亲的?你要让两个女儿都痛苦伤心吗?要不是多亏了婉儿,澄儿现在都没了!”

“好了。”

一旁的老太君只觉得头疼,“老大,你也别骂她了,澄儿这样她比谁都难受,别在这嚷嚷了,让澄儿好好休息吧。

婉婉儿,你来扶祖母回房去。”

云婉应了,走过去扶着老太君回了自已的房间。

老太君问云婉怎么会针灸之术,云婉便将静香寺的事情说了一些。

老太君只说了几遍“幸好”

,又安抚了几下云婉,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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