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淑贞清楚的记得,面前这个男人应当叫尚景,是汴州白县的一名落魄秀才才是。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时她过分迷恋文化人,又听闻这尚景乃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聪慧,知道他在街上替人誊抄家书,故意去勾引,本以为他能考上功名,自已也能落得个大户人家的夫人当当,结果这尚景不知怎地惹得知府大人不快,被革去功名不说,还被打了几十大板。
现在她可不能被认出来。
幸好赵尽没有注意到苏淑贞的变化,正在同闻玉玑理论。
“烦请你搞清楚,是你的儿子冒犯了我家娘子,我这才想要将他抓住问个明白。”
赵尽气冲冲道。
“冒犯?淳儿你说说,你是如何冒犯了人家的娘子的?”
林淳哭丧着脸,一脸委屈,“我也没怎么冒犯她啊,我只不过说了一个的名字,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她的名字啊……”
听到这话的苏淑贞浑身一僵,故作镇定附耳在赵尽耳畔道:“赵郎,我们走吧,左右是一个小孩子,同他们理论,倒显得我们小气了。”
她只想快点走,可不想被认出来。
好不容易来到了临安,多的是攀附权贵的机会,倘若被认出来,她坏名声传了出去不说,还有可能丢了赵尽这棵大树。
岂料,苏淑贞的话仿佛给了赵尽莫大的鼓舞,激发起了赵尽的保护欲,自已的女人受了欺负,他理应讨回公道。
“不仅如此!
你儿子还一直盯着我娘子看,小小年纪便如此登徒浪子做派,也不知是不是父母管教不严!”
一旁的赵烈轻呵道:“注意你小子的嘴!”
赵尽倒也不怕,左右是他在理,自然理直气壮。
“不是啊不是啊。”
林淳急忙摆摆手,“我不过是叫了她一声……”
他忽然不说了,绞着手指,抬头看着闻玉玑的神色。
要是面前这女人真是云婉,那太子殿下舅舅肯定会很伤心的,毕竟是我给他找的舅母。
不过,面前这女人的脸看起来虽然是和云婉舅母一模一样,但这气质,说话的语气那真是云泥之别。
云婉舅母气质清雅脱俗,而这女人却有一股市井的风尘之气,定是自已认错了人。
将脸埋在赵尽胸口的苏淑贞憋着委屈,赶紧把自已过往伤心的事儿都想了一遍,倘若一会儿被指认,她就把妆哭花,看尚景还能认出自已不。
“叫了一声什么?”
闻玉玑垂头看向正扯着他衣袖的林淳,不过这孩子好像不打算继续说了。
林淳道:“舅舅,算了吧,本就是淳儿的不对,不该盯着人家娘子看的。”
听得这话的苏淑贞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只要这小孩子不说,那就没事。
“看见没,就连你儿子都说是他的错了,现在我要他跪下给我娘子磕头认错!”
赵尽得寸进尺,不依不饶,要求愈发过分起来。
闻玉玑眼眸一冷,赵烈也按剑欲拔。
“怎么,你们人多欺负人少啊,要不然就去报官!”
赵尽嚷嚷。
他这么一嚷嚷,不仅是店里的人围了过来,就连路过首饰店的人都进来看热闹。
赵尽面色得意,觉得自已十分在理,维护自已的女人让他面上有光。
他巴不得报官,他可是皇商,可是大皇子的人,那些官见了他还得礼让三分。
一开始,看见这女子背影的时候,闻玉玑就觉得愈发熟悉。
连她身上的脂粉味都觉得熟悉。
像极了一年前的云婉身上的味道。
只见那女子附耳在男子的耳边又说了什么,那人方才罢休,揽着女子的腰身走了。
闻玉玑看得很清楚,那女子的眼下,有一颗痣。
她竟同旁人如此亲密,不是说江严才是她的良人吗?
赵烈道:“主子,要不要追上去?”
闻玉玑轻摇头:“罢了,让他们走吧。”
原来闻玉玑早认出来了。
那女子是云婉无疑。
只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顾虑着云婉的名声,这才放他们离去。
想起昨夜在公主府,想起他听到云婉说的那番话,她倒是说的信誓旦旦。
刚才这人怎么说的,自已的娘子?
嘴上说爱着江严,身体却依偎在别人的怀中。
云婉啊云婉,你真是让我愈发看不懂了。
林淳道:“舅舅,那不是云婉舅母,肯定不是的。”
林淳知道,太子殿下舅舅肯定也认出来了那女人,但是太子殿下舅舅和云婉舅母不熟,肯定会将刚才的女人和云婉舅母混为一谈的。
闻玉玑只当他是小孩子的话,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简单“嗯”
了一声。
探子来报的时候,大皇子闻不凡正在檐下逗鹦鹉。
见探子跪在地上,气喘吁吁的,似乎是有什么要紧事。
“可是老七有什么事?”
这探子是闻不凡安插在闻玉玑身边的眼线,每天的任务就是跟踪闻玉玑。
探子赶紧把今日在首饰铺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你是说,老七看上了那个赵尽的女人?”
闻不凡倒是觉得有趣,本来是想让探子去探那跟老七联络的门客的踪迹,结果跟踪了大半个月也没发现门客的痕迹。
赵尽他倒是认识,闻不凡每年的油水都是皇商赵家送上的。
见探子确定地点头,闻不凡心中得意,想不到这老七居然也有动心的一天。
“来人啊,去请皇商赵尽及其家眷,今晚我要大摆宴席,给客人接风洗尘。”
他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老七这样的铁树开花。
看来,老七的口味的确独特,原来不喜欢黄花闺女,喜欢已婚的少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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