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清风拂过,吹得海棠柔枝乱颤,浅粉的花瓣如一场沁着香气的雨,纷纷扬扬地落了二人满身。
陆朝梨站在旖旎花雨中,明眸皓齿,红唇轻扬,笑容虽浅却仍含娇媚。
仿佛异闻中,来自古老东方的绝美花妖。
楼序素日不起波澜的莲紫色丹凤眼,悄然漾出一丝恍惚的涟漪。
直到容色娇艳的少女再次柔声询问,他才收回轻微游离的思绪,重新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一贯神情淡漠的最高审判官,在面对陆朝梨时,竟罕见地勾了勾嘴角。
这笑容极浅淡,却温柔。
似春回大地,冰雪消融,云上的神明听到尘世喧嚣,垂目投下温和柔软的一瞥。
只是从他浅樱色薄唇里吐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动听。
“陆小姐,初见时,我只知道你机灵狡黠,却不想,你还有一样性情。”
“多情。”
陆朝梨眸中媚意微顿。
眼前的楼序,白发如雪,容颜清绝,当真像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
只是他望过来的眼神,却比之前的漠然,多了一分戏谑。
“陆小姐方才所言,是自认为我对你生出别的情绪了,是么?”
“但很抱歉,我关注你,不过是因为你曾经险些损了西朗的前途而已。”
“身为人师,总要对隐患,多加留意。”
楼序凉薄的语调,并未让陆朝梨生出半分恼意。
她抬起纤长如玉的手指,触上楼序肩头的海棠,粉润剔透的指甲似乎也要成了娇嫩花瓣的一部分。
这个动作,让她和楼序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
陆朝梨甚至闻见了他身上的清冽冷香,鼻尖轻耸,唇畔笑意浓了几分。
楼序垂眸看她,并未将她推开。
于是小雌性轮廓漂亮的桃花眼又弯了弯。
“审判官大人,你可真是一位好老师啊。”
陆朝梨拈起一片花瓣,尾指尖似无意地抚触过他肩上的流光花纹。
“既然你这么关心西朗,那你以后,可要继续留意我啊。”
“毕竟……律法虽然不允许高等雄性匹配劣等雌性为妻主,但却没说不能和劣等雌性待在一起,不是么?”
盈盈水眸波光潋滟,陆朝梨微微歪了头,对楼序露出一抹勾艳至极的浅笑。
“万一哪天您没看住,我和他之间,可就要发生点什么了……”
这话其实是开玩笑。
但陆朝梨就是看不惯楼序这副满腹深沉心机、满口遵循律法,面上又漠然矜傲的死样子。
楼序不是总说她会影响西朗的前程吗?那她就用这条吓吓他。
想到这,陆朝梨轻眨长睫,眸光愈发娇媚勾人。
“至于发生什么,那就不是审判官大人能掌控的范围了呢……”
话音未落,少女细而白的皓腕忽然被一只五指修长的手抓住。
镶嵌着蓝宝石的戒圈,给细嫩白润的肌肤带来一丝细微的凉意。
楼序眼神幽暗:“你敢。”
陆朝梨毫不畏惧地同他对视。
“我不敢违法,但同样,我也不敢拒绝西朗的亲近。”
“你不是说了吗?劣等雌性地位最低,那我又怎么敢违背帝国最年轻少将的要求呢?”
即使腕骨被楼序攥得轻微发痛,陆朝梨也没皱一下眉。
她曈珠黑亮,似有烈火在烧。
“不止西朗。”
“还有裴燃、裴烬……”
“只要我没触犯律法,哪怕你再讨厌我,你也动不了我!”
说到最后,陆朝梨敛尽伪笑,盯着楼序,一字一顿。
“现在,你还要继续盯着我这个隐患吗?”
凭什么因为她如今地位低下就二话不说认为她会行不轨之事?
又在误会解除后,只是丢出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她不接受!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楼序从少女覆着怒色的乌亮眼瞳里看到了自已的脸。
瞧着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已经暴露了他的情绪。
一直禁欲克已,压抑着失控冲动的他,从遇见陆朝梨之后,却不止一次地生出阴暗的想法。
怎么会有这样的雌性?
攥着少女清瘦腕骨的修长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向来不近女色的楼序,另外一只手竟然覆在了陆朝梨弧度曼妙的软腰。
相当暧昧的姿势,伴随的却是最高审判官如沁冰雪的嗓音。
“当然。”
“陆小姐之前不是说,等你二次觉醒那天,要我遵循律法,好好护你周全吗?”
“那么在这期间,我会一直盯着你的行踪,直到你二次觉醒!”
今天的楼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那对青莲紫的瞳孔,竟然隐隐冒出了亮光……
察觉到不妙的陆朝梨脸色微变,动着手腕试图挣脱,却是徒劳。
虽然楼序除了禁锢她之外并未做什么,但陆朝梨觉得,这样的楼序,比之前岑野霍利情绪失控的时候还可怕……
“楼序!”
情急之下,她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放开我!”
少女娇糯的、含着惊慌的话音落下,楼序非但没有松手,瞳中的光亮反而更明显了。
他缓缓低下头,俊美清绝的容颜一点一点向陆朝梨逼近。
海棠树下,纷扬的花雨中,二人紧紧相贴,头上、身上皆是轻红粉白的花瓣。
而陆朝梨不适地挣扎、楼序垂着头快要亲上她的画面,恰好被闻讯赶来的西朗看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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