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等第二天戚沅沅用避嫌还有工作量太大这两个理由，向陆川提出要多招一个助理的时候，陆川无奈摊手，告诉了她这个不幸的消息。
“之前也是我没想到，咱俩单独待在一间办公室里，确实不太好，因为工作量太大的问题，我现在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确实需要招一个助理，但是我们这个私人小企业本来就没什么竞争力，技术性人基本上都是更加愿意去端铁饭碗的，而且现在都年底了，没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找工作的。”
停顿了片刻，陆川又说道：“好在咱姜哥这段时间一直陪你上下班，避嫌的问题，现在还不用担心，至于工作量的事儿，要么你就让姜哥也帮帮忙，要么就只能再受累几天了。
不过你放心，等过了年重新开工，我就立马招人，绝对能让你解放的。”
现在他们这个制衣厂的摊子越铺越大，确实得招一些专业的行政人才了，不然就他和戚沅沅这两个外行人，本来就不是专业的，平时还要忙着学习，根本没办法兼顾，并且处理好制衣厂的事，实在是于公司的发展无益啊！
“也行吧，不过到时候你得多招两个人才行，从下个学期开始，咱们的课程任务又重了一些，而且导师那边还准备让我参加一些活动比赛，以及上头那边的任务，我自己还要抽时间做兼职翻译，实在抽不出空来，这边给你帮忙了。”
“啊？那你的图纸呢？怎么办？”
陆川皱眉，“要不然你就把兼职翻译给停了吧，这个兼职比较花时间不说，赚的还没有咱们厂里多，再没必要继续下去了，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多画几张图纸。”
戚沅沅摇头：“我以后是准备继续走这条路的，所以翻译能力对我来说很重要，做兼职翻译这个工作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保持语感。”
“但平时在学校上学，还有老师给你布置的任务，不也能够达到这个目的吗？”
陆川还是不想死心。
戚沅沅叹了口气：“算了，我就直说了，我的意思是想逐步减轻在制衣厂的存在感，毕竟我当初给你投资，只是想着拿分红，并没有打算过多的插手制衣厂的发展，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与我当初的规划不相符，所以我准备回归正轨了，所以开年之后你也要着手再招几个会画图纸，会设计衣服的人才了。”
陆川愣了愣，戚沅沅这话倒是让他不好推辞了，毕竟他也确实不愿意让戚沅沅过多的插手制衣厂的事：“这样啊，那好吧，不过在我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前，你还得继续提供图纸，不然的话，咱们这厂子就真的没啥竞争力了。”
毕竟别的国营大厂人多，机器也先进，如果没有了衣服款式的优势的话，那些采购经理凭什么放着国营大厂的东西不要，却来他们这个私人小厂采购衣服呢。
戚沅沅也明白这一点：“放心吧，我明白的，在你找到人之前，我的图纸是不会停的。”
就再忙一段时间吧。
陆川得到了戚沅沅的准话，心里也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人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就听到戚沅沅又对他说道：“对了，你毕业以后就打算继续做生意，不听从学校的工作分配了？”
“是，是啊，怎么了？”
陆川不明所以的问道。
“我的建议是，你毕业之后可以先去分配的岗位做一段时间，毕竟现在风气还没那么开放，而且工作一段时间也好结交一些人脉。”
陆川不解道：“但我这厂子开的不是挺好的嘛？也没人来找麻烦呀？至于人脉关系，咱们的同学还有校友，都是我的人脉关系呀！”
他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吧，不如趁着现在抓紧时间发展。
“那是因为咱们现在还算是小打小闹，制衣厂还不算太出名，并且还有我这个人入股了，所以才没有不长眼的人找上门来，但是后面咱俩生意做大了就不一定了。”
戚沅沅没说的是，虽然现在上面放开了一点，但是明年，投机倒把这个罪名就会被正式纳入刑法，此后直到1997年才会被正式废除。
在这期间，合法的私人营业与投机倒把之间的界限并不明确，整个80年代，私人摆摊还有个体户都有可能被判定为投机倒把。
而且全国首张个体营业执照在1980年才出现的，现在陆川开这个厂，其实是没有合法营业执照的，只不过现在有戚沅沅以及姜家在前面挡着，而且他开厂也确实吸纳了不少没有工作的闲散人员，并且平时行事也比较低调。
所以才没有出事。
但是随着制衣厂的规模越来越大，戚沅沅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重了。
“现在咱们还没有毕业呢，不妨先暂缓一下前进的脚步。”
戚沅沅暗示道，至少也要等到了1982年，个人摆摊开放，以及《城乡集市贸易管理办法》明确允许个体户经营，她才敢让陆川放开了脚步。
陆川若有所思的问道：“所以是上面又有什么动作吗？”
“差不多吧，你也知道咱们现在就是摸着石头过桥，上面毕竟没有明确允许个体户经营，所以咱们做事还是不要太高调了，先维持住现在这个规模就行了，太大的话，可能会被枪打出头鸟。”
虽然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但是早早就冒头的鸟儿也容易被打下来。
陆川虽然舍不得唾手可得的利益，但更加怕自己被当靶子立典型，戚沅沅都这么暗示自己了，所以接下来还是不要太急着发展了。
“好吧，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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