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穆长安迷迷糊糊从梦中惊醒。

瞥见地上影影绰绰的暗影,她心中一惊,就听宋律的声音响起:“是我。”

穆长安:“……”

他怎么又来了?

定国公府难道没人监视他么?

穆长安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她靠在床侧:“宋小将军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

宋律仍是站在屏风后。

他抬眸看向穆长安。

隔着海棠卧春四条屏,他依旧看不清女子的面容,朦胧间只能看到一个好看的轮廓。

以及屏风后那缕单薄纤弱的倩影。

宋律开口:“听说你昏迷了两日。”

穆长安:“?”

她眨眨眼:“所以你是来看我死了没?”

毕竟二人刚达成同盟。

她若突然死了,对他来说的确算得上是一项损失。

想到这里,穆长安安抚道:“宋小将军放心,本郡主命硬,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宋律:“……”

顿了片刻,他又道:“我已审过张汤,他是太子妃的人……”

穆长安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那张汤可不就是在岭南给她下毒的人?前两日她让春色将人给了宋律。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穆长安恭喜道:“看来宋小将军北境之事有进展了。”

宋律摇了摇头:“并无。”

穆长安疑惑地看向他。

宋律嗓音微沉:“那张汤只是个幌子,北境之事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怀疑……”

少年忽然抬眸。

隔着屏风与穆长安四目相对。

少顷,穆长安听见他冰冷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是有人故意引我去岭南。”

“为了什么?”

“杀你。”

穆长安:“……”

过了片刻,她哑然失笑。

先前千机阁查到宋律是追着张汤去往岭南时,穆长安就有怀疑。

怎会那般巧?

如今看来,竟都是为了取她性命?

穆长安讽刺勾唇:“这般费尽心思,倒真是看得起我了……”

又是下毒,又是宋律。

是真怕她活着回京啊……

“那张汤是太子妃的人。”

宋律忽然看向穆长安,提醒道:“不日大理寺前往梅州的人就要回京了,你……”

顿了顿,他道:“可要我做些什么?”

“要你做什么?”

穆长安愣了一瞬,随即挑眉:“难不成宋小将军也认为我抢了云儿的夫君?”

宋律闻言没说话。

但那双黑眸却隔着屏风上的海棠花,静静地看着穆长安。

似是在等她的答案。

穆长安忽然就玩心大起,她逗趣道:“本郡主抢了宋小将军这般俊美的男子,又怎会再看别的男子一眼?宋小将军对自已就这般没信心么?”

“你……”

分明隔着屏风,宋律却仍觉得眸光被烫到一般,他蓦地撇开视线:“……郡主请自重。”

他只是想知道云儿婆媳状告之事是真是假,怎的和他扯上了关系?

这女人——

惯会胡言乱语!

听到那句熟悉的‘郡主请自重’,穆长安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这小俊郎还怪容易害羞的。

宋律却俊脸紧绷,在穆长安的笑声中,连耳根子都滚烫滚烫的。

“郡主既已无事,宋某告退。”

似是有些恼了一般,他羞赧丢下一句便欲离开。

“等等!”

穆长安却忽然叫住他。

看着少年停下的背影,她眸中划过一抹柔软,轻声道:“你如今被圣上革职,他让你去大理寺便是为了让你为难我,所以云儿之事,你不必为我做任何事,甚至……”

“我知道了。”

宋律沉默地应了一声。

甚至,要明目张胆地对她落井下石……

夜风拂过,少年身影消失在屋内,片刻后出现在郡主府外面一处无人小巷。

“主子。”

铜钱和元宝从黑暗中现身。

宋律回头看向郡主府的方向,奢华的府邸在夜色中,如同一座牢笼。

困住了那个女人。

而他,又何尝不是在另一个牢笼中?

他们都是笼中困兽。

只有殊死搏斗才能有一线生路。

半晌,他回头看向铜钱:“张汤给安平郡主下的毒,问出来了吗?”

铜钱摇头:“酷刑都用遍了,还是不知道,只说是太子妃给的毒,但却并不知是什么毒。”

“那便从太子妃身上查吧。”

“主子为何不告诉郡主?”

宋律沉默片刻,才开口:“既然连太医都查不出来,想来她自已也不知已身中剧毒,待找到解药……再告诉她吧。”

元宝听到这里眼珠转了转:“主子,您这般关心安平郡主,该不会……”

宋律一个眼神扫过去。

元宝瞬间闭嘴。

过了片刻,才听他冷淡的声音响起:“让你查的事若是再没头绪,你便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元宝欲哭无泪。

自上次岭南主子在青楼失了清白,便让他去找一名女子。

可那青楼早已人去楼空。

主子又不知人家姓名,更记不清模样,他去哪里找那女子?

这不是为难人吗?

当初就是为了找那女子,才误了回京的日子,如今主子都要同安平郡主成婚了,怎的还记挂着这事?

安平郡主和那女子……

主子到底属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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