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峥次日五更时分便出发了。
姜玥还沉浸在迷梦之中,只感觉脸上痒痒的,有人在自已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她眼睫微颤,还带着困意,见到沈峥已经穿好了衣服,是一身宽袖广身锦袍,腰间的牛皮革带系着,整个人干净利落,看着十分清爽。
见姜玥醒了,沈峥轻笑:“是我吵醒娘子了。”
姜玥困倦的看了他一眼,沈峥又给她掖了掖被子,这才披上大氅出了房间。
天光大亮之时,姜玥睡醒坐起身来,换好了衣服穿上鞋袜,拿了自已的牙刷和杯子,正打算到院子里洗漱。
就见房门打开,问雪端了热水进来。
“小姐醒了怎么不叫一下奴婢?”
姜玥笑着道:“却是忘了你们来了,明日我就躲了这懒。”
问雪照顾着姜玥洗漱,又有些生疏的给姜玥梳着头发。
她手艺还比不上知雪,不过在古代多少也待了这么久,姜玥自已也会梳头了,索性自已利索的盘了个圆髻出来。
换上一套锦缎衫裙,姜玥戴上发饰和腰间禁步。
姜玥今日打算去收购一间印刷作坊。
如今在印刷作坊劳作的工匠很多都是主家的仆役,世代都是在做印刷的事,姜玥要收购作坊,还需要买下那些工匠。
此时羊毛铺中,生意却是出乎姜玥预料的提前好了起来。
姜玥本以为羊毛铺多少得等到有许多成衣纺织出来之后,才能开始盈利赚钱,因此叫知雪招工之后便没太在意。
却没想到,知雪贴出去招工告示之后,便有妇人上门询问,知雪便把人叫来铺子里教着织毛衣。
过路的人看了新鲜,便进来问这是在做什么,听到竟然是在用四根木棍子织衣服,还是冬日穿的厚毛衣。
顿时便好奇的留了下来,眼看着知雪带着真带着人,在自已眼皮子底下织出了衣服来,心里一动,问了一下价格。
探雨在旁道:“做好的一件毛线夹袄是一两银子,但是买几捆毛线只要二钱银子,买足了六捆毛线便送我们织衣的棒针。”
妇人心里盘算了一下价格,觉得这织毛衣的方法也不复杂,能省些钱自然是省一些好,于是便利索的掏钱买下了六捆毛线。
探雨收了银,有些激动的在纸上记账,然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妇人买了毛线也没走,直接在旁边让知雪教她织,于是渐渐吸引了更多人。
姜玥到了第一家印刷作坊,听到马车的动静,这作坊的东家便迎了出来,笑着问道:“这位夫人是想要印什么东西,是文册还是诗集?”
姜玥刚下了马车,闻言笑道:“我想先进去看看。”
这东家把人迎了进去,姜玥远远瞧着里头的干瘦长者在刻着雕版,旁边的妇人和中年男子,几个青年男子都在刊印,走过去看了一下被印出来的东西,瞧着字迹干净,墨点污渍也少,不由十分满意。
她转头对身边的作坊东家问道:“不知这铺子东家是否能够割爱,我想要买下来。”
这东家瞠目结舌,想了许久后,比划了一个巴掌。
姜玥疑问道:“五十两?”
东家摇头道:“是想都别想,请走吧。”
姜玥莞尔道:“店家莫要着急,我们好生谈谈。”
*
此时盛京之中,王氏刚叫了大夫问诊,听着大夫说自已肚子里的孩儿好好的,松了一口气。
她在佩儿欣喜的声音中想起了姜玥,又到书案前,提笔给姜玥写信。
这已经是姜玥去熙州后,她写的第五封书信了。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了三个月,十分稳当了,她也没想到,自已已经三十岁了,还能怀了一个孩儿。
面对这个孩子,姜世均虽然嘴上说着家中子嗣足够多了,却还是下了十二分的小心。
自从王氏有孕之后,干脆就叫了个郎中在府里住着,每日给王氏脉诊安胎,也经常来王氏的院子中坐着。
虽然王氏心里对姜世均到来并不是很欢迎,甚至觉得他在自已院子里坐着碍事。
可到底也不能真把姜世均赶走。
这新来的大夫来了之后,经常去看姜玥之前留下的医案。
玥娘做事细心,给她看了病总会记下来,用了什么药,吃了多久,又是用了什么药膳调理身子。
过了一年,竟然攒了一个册子出来,让那大夫啧啧称奇。
说是单独是这册子的用心,就已经能羞煞许多自诩有孝心的子女了,夸她有福气。
王氏自然是觉得自已有福气的。
只是如今朝堂之中发生不少事,姜世均每日回来总会在她院子里坐着长吁短叹,让王氏心里也不安了起来。
如今的太子虽然既嫡且长地位稳固,可成婚到了现在,却都还是没有子嗣。
惹了朝中不少非议。
大婚三年,哪怕是个庶妃怀的皇孙女都没有出生。
若真是没有生育能力,那就只能被废了。
做皇帝的,若是不能生下亲子,便容易给将来皇位承继带来动荡。
不论是从宗亲之处寻个继子,还是从兄弟名下收养一个儿子,在前朝都是有留下血的教训。
总会有兄弟阋墙,宗亲谋反的事情出来。
太子地位不稳,朝野之间的议论便没有停过。
总会有些站队的问题出现。
主张赶紧废太子,扶持皇后名下养子四皇子晋王的有之。
主张废太子,扶持贤妃所出的二皇子秦王的有之。
而主张不能废太子的儒臣也有之。
朝堂乱成一锅粥,不少奏章弹劾送了上去,却全都留中不发,皇帝迟迟未曾表态。
姜世均一度都想请求出外,赶紧离开朝中的这一摊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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