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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萤在魔气的侵蚀下昏睡了整整七日。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地府的烛火幽幽摇曳,殿内空荡寂静,只有药炉里的苦味弥漫在空气中。

她下意识地侧头,仿佛在等谁。

——等那个曾经在她受伤时,会偷偷在药碗里放一颗蜜饯的人。

可床边空无一人。

只有叶晨怀坐在妆台前,把玩着一串新得的血玉,见她醒了,也只是懒懒地瞥了一眼:“萤儿醒了?可吓死我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担忧。

玄萤胸口闷痛,不知是魔气未消,还是别的什么。

“扶……”

她下意识开口,却又猛地顿住。

她竟想叫扶渊的名字。

叶晨怀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抱怨:“这几日你昏迷不醒,地府那些不长眼的东西,连我要的南海明珠都敢拖延!”

玄萤沉默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五百年前,她因镇压恶鬼受伤时,扶渊是如何衣不解带地守在她榻前,连眼睛都不敢闭,生怕她有一丝不适。

那时的他,连药都要先尝一口温度,再小心翼翼地喂给她。

而现在……

“晨怀。”

她嗓音低哑,“我昏迷这几日,你可曾……”

“嗯?”

叶晨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玄萤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闭了闭眼,终究没再问下去。

鬼医来为玄萤换药时,不小心碰翻了药碗,褐色的药汁泼洒在地,渗入砖缝。

“女君恕罪!”

鬼医慌忙跪下。

玄萤盯着地上的药渍,忽然问:“这药……是不是太苦了?”

鬼医一愣,下意识答道:“确实苦了些,从前扶渊公子都会加些蜂蜜……”

话一出口,鬼医脸色骤变,伏地颤抖:“属下失言!”

玄萤的手指猛地攥紧床沿,指节泛白。

“他……”

她嗓音低哑得不像话,“现在在哪?”

鬼医不敢抬头:“扶渊公子……已经去了轮回井。”

——轰!

玄萤的脑海仿佛被一道惊雷劈开,震得她浑身发颤。

她猛地掀开锦被,不顾伤势强行起身,胸口刚愈合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浸透衣衫。

“女君!”

鬼医惊恐地拦住她,“您伤势未愈,不能——”

“滚开!”

玄萤一掌挥开他,踉跄着冲出寝殿,直奔轮回井而去。

一路上,地府的阴风呼啸,刮得她伤口生疼。

可她顾不上。

她只知道他走了。

他真的不要她了。

当她终于赶到轮回井前时,井水幽深平静,早已没有他的踪迹。

玄萤站在井边,胸口剧烈起伏,魔气与血气翻涌,几乎让她站立不稳。

她伸手触碰井水,水面荡开涟漪,却映不出他的影子。

“扶渊……”

她低喃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可回应她的,只有忘川河畔呜咽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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