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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唐棠站在舞台中央,抱着琴,低头调弦。
这里是唐家多年前捐资修建的艺术礼堂,音响设备与隔音设计都堪称顶级。
她每次在京市的重要演出,几乎都在这里做最后排练。
礼堂今日已经清了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偌大的空间里只剩她一个人,和她怀中的琴。
她闭上眼,琴弓落下。
乐声缓缓流淌而出,从高处跌落,如月光穿过厚重的帷幕,先是宁静,再慢慢卷起暗涌。
琴声绕梁三转,像是带着情绪的诉说,一寸寸将她的心念牵引。
一曲终了,指尖还留着余韵。
空气沉寂片刻,忽然响起一阵掌声。
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唐棠抬起头,发现黑暗的观众席中,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他坐在中排的过道,轮椅边的扶手银光闪动,身形挺直,面容沉静。
俊朗的五官在阴影中更显深邃,眉眼之间有种不动声色的沉稳。
唐棠略一愣,下意识地挺了挺背。
男人注意到她的目光,率先开口:“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扰。
原本只是路过,听到音乐,就进来了。”
他的声音低而温和,礼貌道:“琴声很好听。”
唐棠没有说话,眉眼微敛地看着他。
男人察觉她的戒备,微微一笑:“我是谢庚礼。
今天来礼堂是替基金会看场地的,本来和负责人约好了,但她说你在排练,叫我先等等。”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轮椅,“走得慢,没想到就误闯进来了。”
唐棠听见这个名字,稍稍动容。
谢庚礼,唐父和她提到过,说他虽然年纪不大,却是谢氏慈善基金会的掌舵人,为人沉稳,行事干净利落。
她收起琴,微微颔首:“没关系。”
唐棠的声音很轻,像她整个人一样,从不将情绪显露在外。
她将琴放回琴盒,台上的灯落在她侧脸,眉眼清冷,仿佛周围的任何注视,都与她无关。
谢庚礼没有打扰她,安静地看着她收拾,等她动作停下,才温声开口:“刚刚那首曲子,是你编的?”
唐棠微顿,抬眼看他一眼:“改编的。”
“很好听。”
谢庚礼说,“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唐棠轻轻“嗯”
了一声,没有解释什么。
她不擅长和陌生人聊天,尤其是在这样空荡的空间里。
台下一时间安静下来。
谢庚礼似乎并不尴尬,他目光从舞台扫过,又落回她身上,“唐先生捐建这个礼堂时说,希望这里能成京市音乐土壤的一部分,看来确实实现了。”
唐棠微微侧头看他,声音轻了一些:“我父亲竟然还说过这些?”
谢庚礼点点头:“令尊是个非常清醒、强势,但也很尊重专业的人。”
唐棠听见这评价,嘴角轻轻一动,像是笑了笑:“是挺强势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距离不近,礼貌也始终维持得恰到好处,可彼此的话语间,已经多出了一点轻微的松动感。
像是两条本不该交错的轨迹,在这安静的礼堂中,悄悄生出了一点缠绕的可能。
负责人匆匆赶来时,唐棠正站在舞台边整理琴弓,谢庚礼则静静停在不远处,神情平和。
“唐小姐,对不起,打扰你了…”
负责人一边道歉一边看向谢庚礼,“谢先生,我可以带您参观一下场地。”
谢庚礼转头对唐棠颔首致意:“再听你拉琴,是我今天最幸运的事。”
“谢谢。”
唐棠语气温柔却不多言。
谢庚礼微笑:“希望以后还能听到。”
“看你运气了。”
她轻轻说。
他没说话,只笑了笑,任由负责人推着他离开。
偌大的礼堂重新归于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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