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画笔在画布上划出刺目的红痕时,沈千鹤已经快步走到他身后。

“清野,公司有点急事。”

段清野没有抬头,笔尖继续在画布上游走,将原本静谧的海景染上一片血红。

“我很快回来。”

她吻了吻他的侧脸,这个动作因为匆忙而显得敷衍。

“晚上带你去吃那家法餐。”

等沈千鹤离开,他洗净双手,拿起手机点开公司群,已经有人发了现场照片:江让脸色苍白地躺在仓库纸箱堆里,手腕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得一张纸。

江让本来就是学校的实习生,当上助理一直是靠着沈千鹤的扶持。

娇生惯养的他这么可能受得了这种苦。

-实习生也太拼了吧。

-听说沈总亲自送他去医院的。

-之前不是调去后勤部了吗……

一条条消息往上跳,段清野的拇指机械地滑动,最后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江让的手臂挂在沈千鹤娇小的身体上,那个表情段清野太熟悉了,是心疼,是不舍,是六年前火灾现场她挽着他时一模一样的神情。

水龙头还在哗哗流淌,段清野关掉群聊,点开江让的朋友圈,最新动态发布于三分钟前:

给大家添麻烦了[哭泣]

配图是医院输液室的窗帘一角,角落里露出一只正在给他盖毯子的手,沈千鹤的卡地亚手镯在冷光下格外刺目。

段清野突然笑出声,轻轻的关上水龙头。

不出所料江让又成为了沈千鹤的助理。

晚上沈千鹤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被江让搀扶着。

她的身体摇摇晃晃,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沈总喝多了。”

江让嗓音沙哑,锁骨处的吻痕在廊灯下泛着紫红。

段清野沉默侧身,看着男孩踉跄地把人扶到沙发,就在江让转身时,沈千鹤突然抓住他手腕:

“江让……”

她染着酒红的指甲陷入男孩肌肤。

“再陪我说说话……”

沈千鹤染着酒红色甲油的手指暧昧地摩挲着江让腕间的铂金表带,那是段清野上周在沈千鹤衣帽间发现的新款购物袋里的同款男表。

段清野的指节在门框上绷出青白。

六年前火灾现场的浓烟突然呛进气管,灼烧般的幻痛从声带炸开。

他看见二十岁的自己冲进火场,看见沈千鹤被倒塌的展示架压住,看见他拽她时吸入的滚烫黑烟。

反应过来后段清野已经把一杯水狠狠泼向她的脸。

冰水泼在沈千鹤脸上的声响惊醒所有人,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巴滴落,在五万块的西装外套上洇开深色痕迹。

江让惊呼着掏出手帕,却被段清野一把攥住手腕,男孩腕表折射的冷光里,他看清对方领口若隐若现的吻痕。

“滚。”

这个气音像刀片刮过砂纸。

“清野……”

她伸手想碰他,却被躲开。

“沈总,你今天真的喝太多了,先好好休息吧。”

直到一声关门声,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千鹤身上飘来的香水味刺得他鼻腔发酸,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破碎的弧度。

‘沈千鹤,你还爱我吗?’

‘你还记得你以前对我说过的话吗?’

‘沈千鹤,你还记得火灾后怎么求我活下来的吗?’

手语动作越来越快,像被困住的蝴蝶疯狂扇动翅膀。

她皱起眉,酒精让她的耐心所剩无几,她抬手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段清野,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她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砸向墙壁,碎片四溅。

“六年了段清野!

整整六年我像个罪人一样赎罪!

给你请最好的医生,推掉所有应酬陪你,连他妈的开会都要视频看着你。”

“是不是非要我剖开胸膛,把心挖出来给你验货?”

“你以为就你痛苦?”

她踉跄着逼近,狠狠的打着他的胸膛。

“每次看到你比手语,听到那个该死的气音,我都恨不得回到那天替你死在火场里!”

这句话像刀捅进段清野心窝。

‘你以为就你痛苦?’

段清野喉结上的手术疤狰狞凸起。

‘每次你嫌手语麻烦的时候……每次你在床上捂住我喉咙的时候……’

沈千鹤的耳光来得猝不及防。

清脆的巴掌声后,段清野偏着头,血丝从唇角滑落,他慢慢擦掉血迹,转身时听见沈千鹤崩溃的喊叫:“那天就该让我死在火场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