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试着把?腿抬高一些,对,就这?样,保持住……”
里屋传来康复师的声音,打断了?谢逸萱的话。
母女二人不约而同转头,悦悦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表情不无担忧,“爸爸很疼吧?”
自从第一次看康复师帮景轲治疗时小丫头心疼得?哇哇大哭,之后他每次治疗都不让她们在现场。
“……再坚持几秒……对,保持住……”
“……”
谢逸萱没听见景轲的声音,却也能想象他咬紧牙关隐忍的表情。
每次康复完,他浑身衣服都是湿的,整个人跟水里捞起来一样。
而这?一切,原本应该由她来承受——
“妈妈,把?我的娃娃给爸爸,他是不是就不疼了??”
女儿天真的嗓音拉回了?谢逸萱的思绪,她勉强扯了?抹安抚的笑,“爸爸是男子汉,不用芭比娃娃。”
悦悦眨了?眨眼,她还不太?明白什?么是男子汉,但景轲在她心里确实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仰脸望向母亲,“妈妈,等爸爸好了?,我们再去迪士尼好不好?”
谢逸萱以为她已经忘记这?事了?,没想到她心里还念着……
她张了?张嘴,还未回答,就听悦悦一本正经地说?,“用仙女棒帮爸爸吹吹,不疼了?。”
谢逸萱喉头微哽,半晌只能轻应了?声“好。”
经过半个多月的艰难治疗,景轲的左腿虽然还打着石膏,但已经能在康复师的指导下?进行?一些轻微活动。
除了?腿部训练,康复师也为景轲准备了?各种手部训练器械,让他练习抓握、伸展等动作。
右手情况也好了?很多,虽然灵活性不如以前,但对于小潘拿来的文件已经能简单签阅了?。
医生?说?短短时间能恢复成这?样算是奇迹,说?景轲虽然身体底子好,但最重要?的是意志力和耐力也超乎常人。
关于这?一点,陪护了?他一个多月的谢逸萱深有体会。
景轲不喜欢晚上睡觉的时候旁边有陌生?人看着,所以护工一般十点多就会下?班,早上六点多再过来。
谢逸萱在他病床旁加了?张陪护床,不管他怎么赶她都不走。
景轲一直让她不用这?事放心上,说?当时只是条件反射,换做其他人他也会这?么做。
谢逸萱压根不信,这?个男人那么冷血,本身就不是博爱的人。
但她也明白他自尊心强,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脆弱的一面。
所以好几个夜晚,当她听见隔壁床上发出的轻微动静时只能假装睡着。
医生?说?疼痛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夜深或者?天气?变化的时候,那些疼痛就会像潮水一样袭来,几乎让人无法?忍受。
但景轲从来连哼都没哼过一声,更不用说?喊疼了?。
只有每天湿透的病号服出卖了?他……
“妈妈,把?我的娃娃给爸爸,他是不是就不疼了??”
想起白天女儿天真的话语,再次听见旁边传来熟悉的细微动静,谢逸萱咬了?咬牙,再也无法?装睡……
病房里并没开灯,只有几许清幽的月光倾洒入室,落在旁边那道清减了?不少的身影上。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微微弓着背,左手死死抓住床栏,额头上溢出了?细密的汗,棱角分明的侧脸尽是克制和隐忍……
“景轲……”
压低的女性嗓音将男人从剧烈的疼痛中?拉了?回来,他牙关一松,怔怔抬头,“……吵醒你了??”
自己都痛成那样了?,还有空管她。
谢逸萱心口一阵愧疚,面上却扯着笑,“换个办法?转移注意力,会不会好一点?”
转移注意力?
男人狭长的凤眸轻闪了?闪,“怎……”
话未说?完,一阵馨香扑面而来,两瓣柔软的唇轻轻堵住了?他。
景轲瞳仁重重一颤,握住床栏的手紧握成拳,眉眼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一双纤细的手轻轻捧住了?他,力度温柔地像风一样。
手背隐有青筋浮现,男人犹豫了?一下?,终于缓缓抬手,有些吃力地抱住了?她。
谢逸萱闭上眼睛,眼角却涌出了?泪。
对不起……
心里交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轻柔而小心地亲吻着他,希望借此替他抚平那些难忍的疼痛。
两人已经三年?多没有这?么亲近了?。
景轲感觉左胸口一潭死水的心脏再次鲜活了?起来。
他缓缓收紧手臂,就像抱住失而复得?的宝贝。
略显干燥的嘴唇轻轻研磨着她,动作克制又怜惜……
直到,有泪水咸湿的味道在彼此唇间泛开——
“别哭……”
男人心疼不已。
谢逸萱眼泪掉的更凶了?,唇却密密舔吻着他,像迷失的船舶终于回到曾经的港湾,充满了?久违的依恋……
景轲眸光渐暗,一手紧紧扣住她,强势而温柔的亲吻铺天盖地席卷下?来。
谢逸萱的手缓缓搭上男人宽阔的脊背,熟悉的感觉在召唤她,她双眼紧闭,不想去思考其他的,只想好好回应他的亲吻……
“小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大手箍着她肩膀,率先?停了?下?来。
谢逸萱脸上还染着泪痕,明艳的脸颊微微失神?。
“一会儿……护士会查房……”
景轲声音微哑,深邃的凤眸压抑着汹涌的潮水。
他无法?保证自己还能不能克制住?
谢逸萱怔了?怔,眸光往下?一瞥,随即涨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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