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笙一把甩开陆宣明附着在她左手的大掌,这一刻,她甚至想过要带着儿子逃跑的念头。

冷静……冷静……

叶笙笙……你生病了……不可以带着儿子发疯!

在这沉默的十分钟里,叶笙笙渐渐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的这些极端想法,是因为产后抑郁。

网上产后抑郁的产妇带孩子寻死的新闻太多了。

她不想死……更不想带着儿子去死!

她应该听陆宣明的……

女人微微张开的薄唇,停顿三秒,吐出气来:

“好……”

陆宣明听到这个“好”

字,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他伸手,想轻轻地将叶笙笙揽入怀中,一把把男人的咸猪手拍开,靠在车窗边不语。

陆宣明表情有些悻悻,看着自已被拍红的手背,暗自嘀咕这妮子手劲越来越大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宣明赶刘姨回老宅,给御桂湾小区配齐了人手。

刘姨带着行李回老宅,是陆宣明亲自送过去的。

天色渐暗,陆宣明本以为陆老太太早就回房,正好不用尴尬,也能让奶奶明白他的意思。

谁料,陆老夫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声音调的老大,陆宣明还没进门就听见了。

看了眼门口的鞋子,陆宣明更感奇怪,问了一旁来接外套的佣人:

“我爸呢?”

佣人低头,偷偷瞥了眼坐在沙发的老夫人,摇摇头,不说话。

陆宣明了然,抿着嘴,鼻子里出着粗气,走到陆老夫人面前,拿遥控器关掉电视。

“奶奶,我们谈谈。”

陆老夫人轻抬眼皮,看了眼跟在陆宣明身后,唯唯诺诺,缩着脖子的刘姨,轻哼了一声:

“陆家男人都一个样,你爸为了女人不回家就算了,连你也要为了外面的野女人跟奶奶找不痛快吗?”

陆宣明皱起眉头,头一次用严肃的口吻对待陆老夫人:

“奶奶,话,我只说一次。”

“叶笙笙她不是野女人,她是我儿子的母亲,是你曾孙的母亲,陆家对她要有该有的礼遇。”

陆老夫人喝了口佣人递来的刚泡好的茶,放下茶盏,一声清脆的陶瓷碰撞声,伴随老人讽刺的一哼:

“你还跟你那死爹一个样。”

“该有的礼遇?”

“你怎么不娶了她?”

陆老夫人缓缓站起身,面带轻笑:

“你爸口口声声,说爱那个害死你妈的女人,人前人后装的冠冕堂皇,到最后,小三死了,还不是连结婚证都没有?”

“要不是不想我的曾孙流落在外,她连死后的尊荣都没有!”

“怎么?你也要学你爸,说一套做一套?”

陆宣明头一次听奶奶直接把那个女人害死母亲的事摆明说出来,顷刻间,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我跟我爸不一样!”

“难不成你放着好好的宁雨薇不娶,悔婚去娶害死你妈的女儿?”

陆宣明在这个问题上,当了两个月的驼鸟,根本不愿直面这种问题,带着怒气说道:

“娶谁是我的事,奶奶你就不用操心了。”

“您不喜欢叶笙笙,以后就禁止她来老宅,省的您烦心,也不必故意找她的麻烦。”

陆老夫人垂眸,几秒时间,装作一副勉强同意的模样:

“好。”

陆宣明处理好后院,立刻回到御桂湾小区,见客厅没人,询问王妈叶笙笙这一天干了啥。

“小姐一天没出过房门。”

“午饭吃了吗?”

王妈摇摇头,陆宣明挥挥手,让她准备晚饭,独自一人上楼,在女人房门口伫立良久。

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不推开。

叶笙笙……你要我怎么办?

凭什么我妈为情酗酒,为情困苦,凭什么你妈可以一边谦贫爱富一边让爸爸抛弃妈妈像狗一样去舔她!

脑海里,一边有个声音告诉他,叶笙笙和那个女人不一样,她是无辜的,父母的恩怨不能牵扯到孩子的身上。

而另一个声音在嘶吼:叶笙笙算什么无辜?她所有的一切,哪个不是靠那个女人、靠陆家得来的!

陆宣明攥紧把手,猛的推开门,见叶笙笙蜷缩身子,看起来是熟睡。

攥紧的手立刻松懈下来,他轻轻走到床前,盯着她安详的睡颜,门前的烦恼抛掷脑外。

他叹了口气,俯身拍了拍叶笙笙后背:

“起来了。”

叶笙笙睡眠质量不好,一点点动静就被吵醒,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陆宣明随手把床边的外套给叶笙笙披上,问:

“午饭不吃,不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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