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液一滴一滴慢慢送入轻月体内。
她的唇色很白，比墙还白，白得好像没有颜色。
不语坐在床边，轻轻摸着轻月的手。
“笨蛋，你辛苦了。”
“让你逞强，撑不下去了吧。”
她的手背布满针眼，手腕处青一块紫一块。
眼泪滴在轻月的手背上。
不语轻轻拂起轻月的袖口，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是轻月忍耐病痛时，自己掐的。
不语手指颤抖着，不敢触碰。
她在人前的笑，都是装出来的吗？
“笨蛋”
陆潜看到不语的肩膀一颤一颤。
“外婆说了，会守护你的。”
“欠我的钱，你也别想逃，等你醒了亲自还给我，陆潜给的不算数。”
“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堆雪人，好不好？”
“我前几天梦见，我们一起回梧桐镇，外婆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她很喜欢你，给你包了大红包。”
“沐轻月，快点醒来，你还没有去见过外婆呢。”
“其实你见过外婆的，你还记得吗？十几年前遇到的那个给你买糖人的老奶奶，就是外婆。”
不语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心。
她惊喜地看着轻月的手。
绑满了仪器的手指微微蜷着。
“轻月是我，我来看你了”
不语看到轻月的嘴唇动了。
她趴在轻月胸前，“你说什么？我在听呢。”
“我”
“记”
“得”
轻月的声音很小很小。
“什么？记得什么？”
“外婆我记得”
“好”
“好”
不语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轻月一直在做梦，她的身体很轻，飘在虚无的混沌中，什么也看不见。
第276章大雾散去
她漫无目的，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远方传来一阵阵她熟悉的声音。
那是不语的声音，不语在喊她。
她走了一步，害怕地站在原地。
她对不起不语，没脸见不语。
前方的声音很急切，她听见大家都在找她。
她向那些声音走去，眼前逐渐有了光亮。
她看到江大了。
穿过熟悉的大门，站在走过千万遍的小路上，轻月看到她和她的朋友们。
笙笙和阿香在打闹，阿香一头撞上树，大家笑得直不起腰。
忽然，不语似有所感，回头看着她。
不语的目光让她不敢直视，她想逃，但浑身动不了。
“轻月，你不该在这里，回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
大家都在等着她吗？
她又听到了不语的声音。
不语好像哭了，还说让她还钱。
她什么时候欠不语钱了？
好像是欠了五十块钱，一天的利息是十块钱。
她不是交代陆潜，如果她死了，让陆潜交给不语吗？
难道陆潜骗她？
有人拉着她的手，把她拽出迷雾。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了不语。
不语气得骂她：“笨蛋，你终于醒了！”
两行泪从轻月眼角流下，“放心吧，我不会死的。”
不语的鼻涕滴在轻月脸上，轻月一言难尽，“用不着这么报复我吧？”
不语生气了，“谁让你不听医生的话。”
“好了，是我不对。”
“大家都来了，你要早点好起来。”
“好。”
“陆潜在外面，让他进来吗？”
轻月嘴角的弧度慢慢降下去，“嗯”
陆潜见门开了，急忙问：“她怎么样？”
“醒了，你去看看她。”
“好。”
他走得太急，膝盖撞到门上。
走廊上站了一排人，期盼地看着里面。
陈暖声音嘶哑，“月儿真的醒了？”
“嗯。”
“太好了太好了”
陈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沐绅急忙扶着她，带她下去休息。
轻月看着熬了半宿的好友，“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大家先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周香：“我想在这守着轻月。”
“我在这，陆潜也在，人已经够多了，明天还有课，轻月说了，不想大家过多担心。”
席浅：“不语说得对，咱们先回去吧，都好好休息，以最好的状态面对轻月，别让她自责担心。”
其他人走后，沐青阳对着不语鞠躬，“谢谢你。”
陆潜走到床边，看着轻月惨白的笑脸，整颗心绞在一起。
“哭什么？大男人，也不嫌丢人。”
陆潜脆弱地拉着轻月的手，“怕你不要我了。”
轻月心里难受，仍然笑着，“你不是说，祸害遗千年，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
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和眼下的乌青，轻月拍拍床边，“趴在这睡一会儿吧。”
陆潜当真趴在床边，只是不肯闭眼。
轻月无可奈何地说：“快睡吧，我还指望着你照顾我呢，你若是病倒了，谁照顾我？”
“好。”
陆潜闭上眼，抓着轻月骨瘦如柴的手，不肯放开。
天亮了，马路上有人在清理积雪，车流不息。
周寅之下楼买了早餐，不语大口吃着。
“送你回去睡一会儿？”
不语摇摇头，“我等她转入普通病房再走。”
周寅之拍拍自己的肩膀，“靠在这儿睡一会儿。”
“你先回去吧，你公司那么多事，等你忙完了休息好了，再来找我。”
“不用，公司的事，我交给孙谦了，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他能顶一阵子。”
刚说完，周寅之的手机就响了。
他走到远处接电话，吩咐孙谦下一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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