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王孙

作者:公子轻尘

简介:

广元十四年,刘琸和阮韶都才十岁。

他们一个是庸国王子十岁,一个是越国送来为质的小王子。

刘琸故意用茶水打湿了阮韶的衣服,开启了两人直到生命终点的爱恨纠缠……

第1章

广元十四年,刘琸十岁。

那一年,大庸的骠骑将军朱蒙带着越国的降书拔营回国,结束了长达三年的战争。

越国就此沦为大庸的附属之国,国君由帝自降为王。

朱蒙满载而归,给皇室和贵族们带来了金银珠宝,奇珍异物,还有越国特有的闻名诸国的美人们。

这些美人里,最贵重的,是越国国君的四王子,阮韶。

那一年,阮韶也才十岁。

庆功的宴会上,大庸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品酒言笑,一众欣赏“越色”

越国盛产美人,不论男女,皆白肤乌发,眉目如画,女子体态婀娜妖娆,男子则匀停修长,温润雅致。

越国多年动乱,百姓生活凄苦,不少人背井离乡求生存。

越女在外多为娇妾美婢,连男子有时候都免不了以色侍人的命运。

所以有一词名为“越色”

,便用来比喻美貌,颇含玩弄之意。

舞池中央,几名越国舞娘身穿轻薄舞衣,正随着鼓声跳着旋舞。

只见这些美人各个绝色,肤白若雪,腰肢妙曼,只是面上却在强颜欢笑,少了媚意,多了几分苦涩。

刘琸年方十岁,相对于美色,食物的诱惑对他更大许多。

他坐在他太子哥哥的旁边,津津有味地啃着宫廷秘制的酱猪蹄,圆嘟嘟的脸上沾满了酱汁。

太子刘启看不过去,抽了张帕子给弟弟擦脸。

他们俩兄弟一母同胞,都是皇后张氏所出,感情比寻常天家子弟要亲厚许多。

刘琸扭着脸躲,眼角忽然扫到一个人。

对面席上,也坐了一个和他同龄的男孩。

雪肤乌发,眸若寒星,锦衣华服,就是神色如丧考妣,一副挨了先生板子过后要哭又不敢的倒霉模样。

生得这么好的模样,却装出一副总是被人欺凌的脸色,好似天下人都对不住他似的。

这男孩就和芸姬那女人生的刘璋一样,最会装模作样,讨父皇怜爱,真是讨厌。

刘琸趁着太子和朱将军谈话,绕到了对面席上,用他还沾满油腻酱汁的手拽住了那个男孩的袖子。

“喂,你是谁?”

男孩很是惊愕地看向刘琸,又看了看自己被拽住的袖子。

旁边一个陌生的官员认得刘琸,立刻叫了一声六皇子。

这男孩惊异的表情顿时充满了敌意。

他冷哼了一声,一把将袖子拽了回来,转过身去继续看歌舞,压根儿没搭理刘琸。

刘琸自出生起就在宫里称王称霸,连太子哥哥都让他两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给他面子。

他当即不悦地又扯住了那个男孩的衣服。

“喂,和你说话呢。

聋子还是哑巴呀?”

男孩一脸怒色,正要发作,坐在后方的一个少年随从上前躬身道:“小人见过六殿下。

这位是越国四王子。”

刘琸扫了这个少年随从一眼,只见对方和自己年纪相仿,面容倒是越人特有的白皙俊朗。

那越国的四王子涨红了脸,对随从道:“阿臻,这里没你的事,你退下吧。”

“原来不是哑巴。”

刘琸嗤笑,“你是越国王子,不好好呆在你们国家,来这里做什么?”

越国王子狠狠瞪了刘琸一眼,道:“我才不想来呢。

你们大庸天寒地冻,山穷水恶,哪里有我们大越温暖宜人的好?”

刘琸顿时恼怒,正要反驳,太子刘启的声音传来,一派威严道:“阿琸,不要胡闹。

韶王子远来是客,我们自当以礼相待。

你快赔个不是。”

刘琸早在宫中横行霸道惯了,怎么会对这个不相干的人道歉。

他十分不屑地笑了两声,又顺手假装无意地把对方案几上的茶水打翻,这才大摇大摆地回到自己席上。

身后,那个越国王子气鼓鼓地瞪着眼睛。

刘启拉过他,亲自给他擦着手,低声说:“那是越国送降书而来的四王子阮韶,在我们这里为质。

因着身份尴尬,你以后还是少和他接触的好。”

刘琸晃动着脸上的肥肉,朝对面望去。

那两个精致漂亮的小少年正聚头低语,越国王子忽而扫他一眼,眼里全是戒备和敌意。

刘琸哼了一声。

得意什么?王子又如何,在大庸地盘上,你也不过是一条寄人篱下的狗。

-

十四岁。

刘琸嘴里叼着一根草,蹲在亭子的基石后面往外望。

花园小路上,一高一矮两个锦衣少年正徐徐走过来。

“上!”

刘琸吐掉了嘴里的草,带着四五个跟班窜了出去,一下拦住了对方二人的去路。

矮个的少年下意识地往前一站,张手拦在高个儿少年身前。

俊秀的小脸上满是戒备,一双黑嗔嗔的眼睛带着敌意瞪着刘琸。

站他身后的蓝衣少年面容俊雅,倒是一派临危不乱的从容,就是略有点不耐烦。

“刘琸,你,你又要干吗?”

矮个少年一紧张就有点结巴。

“放肆!”

刘琸身旁的跟班先嚷了起来,“要叫中山王殿下。

你不知道陛下今儿个一早将六皇子封了王了吗?”

“你,你,你才放肆!”

阮韶翻了个白眼,“我,我是堂堂越国王子,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那个被训斥了的宗室子弟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气呼呼地卷袖子挥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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