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查尔斯和镜南。
小家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一会儿哇哇大哭，一会儿又胡乱蹬着小腿，最后“哇”
的一声吐在了他的衣服上。
查尔斯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湿漉漉的一片。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笨拙地用袖子擦了擦镜南的嘴角，小声嘟囔："
你可真麻烦……"
房间里充满呕吐物的味道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查尔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镜南走出了宿舍。
走廊上的冷光洒下来，镜南似乎安静了一些，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可没走几步，查尔斯就察觉到异样的目光。
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聚在不远处，指着他窃窃私语。
"
看，那就是摩根大人的养子……"
"
听说他妈妈死了，现在又多了个妹妹？"
"
真可怜……不对，真奇怪……"
查尔斯的脚步顿住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抱紧镜南，低头快步走向甲板，只想离那些议论声远一点、再远一点。
抱着镜南刚踏上甲板，迎面撞见两个比自己年长的孩子——红蔻和雪峰。
他们正趴在护栏边，眺望着远处翻滚的云海。
红蔻好看的发丝在风中飞扬，雪峰则安静得像雕。
查尔斯脚步一顿，本能地想要转身离开。
"
喂！
那不是摩根大人的儿子吗？"
红蔻的余光扫到他，立刻直起身子喊道。
查尔斯的心脏开始疯狂唱跳，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脚步，低着头往反方向走。
"
喂！
叫你呢！
"
红蔻带着不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查尔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
他只是……害怕。
害怕那些打量的目光，害怕那些窃窃私语，更害怕别人问起他的母亲，问起这个突然多出来的"
妹妹"
。
镜南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哭出来。
查尔斯手忙脚乱地摇晃着她，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红蔻已经追了上来。
雪峰仍站在原地，远远望着这一幕，同样感到疑惑。
红蔻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一把拽住查尔斯的袖子。
"
喂！
你跑什么？"
她歪着头，红宝石色的马尾在风中甩动，眼睛里写满不解。
查尔斯僵在原地，怀里的镜南不安地扭了扭，小脸皱成一团。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
你是查尔斯对吧？"
红蔻凑近了一点，丝毫不介意他躲避的姿态，"
我妈妈是猎荒者第三小队的，总提起你父亲呢！
"
查尔斯的指尖微微收紧，镜南的襁褓被他捏出几道褶皱。
他盯着甲板上的金属接缝，想转移注意力。
"
你怀里的是谁啊？"
红蔻踮起脚尖，好奇地看向镜南，"
你妹妹？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妈妈是金发，摩根大人是棕色头发会生出黑头发的小女孩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刺，扎得查尔斯呼吸发紧。
他下意识退后半步，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
你怎么不说话？"
红蔻皱起眉，伸手想碰镜南的小手，"
她好小啊，叫什么名——"
"
别碰她！
"
查尔斯突然抬头，声音嘶哑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红蔻的手僵在半空，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查尔斯挣脱红蔻的手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像细小的针尖般刺在背上。
"
那就是执行官副官的儿子..."
"
听说他母亲刚死在暴乱里..."
"
现在还要照顾个来路不明的婴儿..."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回房间，门锁咔哒合上的瞬间才敢大口喘气。
镜南被他轻轻放在床上，小家伙马上就皱起小脸开始扭动。
"
呜...哇——"
刺耳的啼哭瞬间炸响。
查尔斯手忙脚乱地抓起早上被吐脏的布料，上面还沾着奶酸的腐味。
他拿到洗手池用力搓洗时，发现自己的指甲缝里已经渗进污渍——就像那些渗进生活的、再也擦不掉的痕迹。
可即便清理干净，房间里仍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酸腐气息。
窗外的议论声透过金属墙壁传来：
"
...那孩子怕不是疯了吧..."
"
...带着个拖油瓶..."
镜南的哭声越来越尖锐，小脸涨得通红。
查尔斯颤抖着抱起她："
别哭了...求求你..."
他把额头贴在妹妹滚烫的小脸上。
镜南只是单纯受不了待在监狱里以及灯塔上的"
糟糠"
和身上穿的"
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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