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大背着桑吉,一步一步踏在高原坚实的土地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褐红色的岩土上,空气中虽仍带着几分稀薄,却远比废墟中弥漫的腥荭素和尘埃清新得多。
微风拂过,夹杂着雪山的冷冽和草甸的干燥气息,让每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
还是家乡空气好..."
碎星深吸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高原的大地布满裂缝,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撕扯过,但远处的雪山依旧巍峨耸立,峰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
更远处,白塔寺的轮廓清晰可见,金顶反射着朝阳,仿佛一盏指引他们的明灯。
山大没有停下脚步,背着桑吉继续向前走。
小喇嘛虽然看不见,但嘴角微微扬起,手中的佛珠转动得更加轻快。
他能闻到风中熟悉的酥油灯气味,听到隐约的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响——那是家的方向。
桑吉站在白塔寺的院门前,指尖触碰着斑驳的门框。
这里的一切他再熟悉不过——三日前离开时,他亲眼看着师父和师兄弟们化为石雕。
"
心有杂念者...都被山神收走了灵魂..."
他低声呢喃,回忆起那天的景象。
"
咔嚓——"
熟悉的碎裂声让桑吉浑身一颤。
他看不见,但能听到石像崩裂的声响,能闻到脊蛊特有的腥臭味突然浓烈起来。
"
退后!
"
碎星一把拽住桑吉的僧袍。
她看得真切——那些本已石化的僧侣雕像正在龟裂,一条条脊蛊从裂缝中钻出。
更可怕的是角落里那几个"
幸存者"
:他们佝偻着背,脊椎不正常地隆起,显然已被寄生多时。
最先扑来的是曾经的火头僧格桑。
他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里面盘踞的脊蛊口器。
碎星抡起铜钵砸过去时,黑血溅在桑吉的脸上……
临渊者的骨爪如闪电般撕碎最后一个变异喇嘛的脊椎,精准地挖出脊骨中那颗干瘪的猩红小脑袋。
随着最后一丝生命源质被吸收彻底枯萎。
桑吉呆立在原地,指尖的佛珠停止了转动。
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般发不出声。
感知所及之处,尽是熟悉的僧袍包裹着的石像碎片。
墨渊背着白月魁到处瞎逛,俯视着山脚下那道巨大的地裂缝隙——地震将它撕扯成一个罕见的盆地,中央有一具庞大的噬极兽骸骨被卡在里面。
骸骨的核心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空洞。
"
金蝉脱壳..."
白月魁虚弱地靠在断墙上,盯着那具空壳,"
能让噬极兽放弃的地方,只有贫瘠。
"
这里估计已经被玛娜生态标记为"
无价值区"
。
最令人意外的是山壁上那道银线——融化的雪水正顺着岩缝流淌而下,在盆地底部汇成清澈的浅潭。
在遍地污染的世界里,这汪净水无比珍贵。
"
聚居地。
"
墨渊突然开口。
众人被叫了过来,望着脚下陡峭的裂谷盆地。
这道被地震生生撕开的地缝,岩壁近乎垂直,落差足有百米。
盆地底部,那潭雪水泛着诱人的波光,但如何安全下去却成了棘手的问题。
鸡冠头青年突然挤到人群前面,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我是工程师啊!
给我材料和工具,我能造个升降梯!
"
碎星忍不住泼冷水:"
这荒山野岭的,上哪给你找钢材电机?"
"
不用那些!
"
鸡冠头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可以用木料和绳索做人力绞盘,就像古代矿井那样。
"
他画了个简易示意图,"
下面用岩壁当支架,上面搭个平台..."
白月魁突然咳嗽着打断:"
要多久?"
鸡冠头掰着手指计算:"
找木材、加工、组装...至少半个月。
"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尴尬地挠头,"
呃...前提是能找到足够结实的木料..."
众人陷入沉默。
半个月太久了,他们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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