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被人问到,他为什么会选择离开国家队到滨海省队任职的时候,严新远怔了一下,一口干了杯中酒,放下杯子,缓缓道。

“因为我妻子……也就是你们师母……是江城市人,我……想来她的家乡看看。”

不等谢拾安阻止,简常念心直口快道。

“那师母现在人呢?”

严新远笑了一下,眼神有些怀念。

“她不在了,去的早,现在也没什么人记得她了。”

谢拾安犹豫着,还是开口道。

“师母是……”

谈起往事,尤其是聊到爱人的时候,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严新远眼里始终发着光。

“她是我的小师妹,从进入国家队开始,我们就在一起训练了,还一起拿过世锦赛混双的亚军,可结婚不久,她……就出车祸走了,只留下我和不足周岁的女儿相依为命,再后来……”

也许是喝醉了,无论她们问什么,严新远都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全吐了出来,他平时是鲜少跟她们提起从前的事的。

严新远说到这里,掐了一下眼睛,难免悲从中来。

她们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头,简常念更是听不得这些,也红了眼眶。

“严教练,您……”

她说不出节哀这两个字,要是人人都懂的节哀的话,世界上又会少多少矢志不渝的故事。

谢拾安默默给他递了张纸巾。

严新远摆摆手,捂着眼睛示意自己没事。

“我就是……就是有点儿遗憾……你师母她生前,就是奔着做中国第一个获得羽毛球大满贯的女性运动员去的,谁知道后来却……”

“我奋斗了一辈子,也没能替她拿到大满贯,年纪大了,只好退役了,本想把女儿好好培养长大,继承她妈妈的遗愿,谁知道……”

他说到这里,再也讲不下去,一时之间,悲痛交加,肩膀耸动着,老泪纵横。

虽然他话没说完,但简常念看着他贴在墙上的一家三口的照片,已然明了了一切。

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从不曾眷顾过像他这样的苦命人。

谢拾安也红了眼眶,替他把酒倒满,自己也倒了半杯,和他放在桌上的塑料杯轻轻碰了一下,举了起来,一饮而尽。

“严教练,您放心,您和师母的心愿,我一定替您完成。”

少年侠气,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1]

后来的谢拾安横扫全球各大赛事,甚至还一度让当时风头正盛的金南智落了个“收银员”

的绰号。

每每有媒体好奇采访她,问她的老师是谁的时候,谢拾安总会淡然地拨过话筒,笃定道。

“我的老师是前滨海省队主教练严新远,他不仅是我的老师,更是我的亲人。”

第97章生日

训练赛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尹佳怡回到更衣室,匆匆收拾好东西,拎着包就往外跑。

万敬把人叫住。

“这么着急,去哪啊?”

尹佳怡顿住脚步,慢慢回转身看着他。

“哦,我预约了理疗,再晚人家就下班了。”

万敬皱起眉头。

“我看你最近经常往外跑,什么理疗在咱们训练中心不能做吗?”

“那不一样,队里的康复师按来按去也就那样,还不如我自己拉伸呢,我找的这位康复师可是从德国留学回来的,可难预约了,错过了没有十天半个月就别想排上了。”

万敬嘀咕着。

“真这么厉害?改天也介绍给我试试。”

“行,那万老师我就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啊。”

尹佳怡转身,悄悄松了一口气,跑向了停车场,一边开车一边戴着蓝牙耳机给人打电话。

金南智手机放在卧室里充电,自己却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她也不会做什么中国菜,就一边哼着歌,一边简单煎了个牛排,又煮了意面。

等待水开的时候,又从冰箱里取出了蔬菜,打算再做一道蔬菜沙拉。

电话铃声响了几遍,还是没人接。

尹佳怡有些焦急,摘下耳机扔到了一边,完了,这小家伙多半是生气了。

她一脚油门踩下去,又开快了一些。

金南智把煎好的牛排摆上桌,还精心地摆了个盘,点上蜡烛,倒好红酒,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响。

她回头一看,尹佳怡正好推门而入,顿时喜上眉梢,兴奋地跑了过去,蹦进她怀里。

“尹佳怡,我想你了!”

尹佳怡放下钥匙,把人抱起来转了一圈,落地的时候,又从后面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束花递到了她面前。

“对不起啊南智,今天训练赛,结束的晚,我在过来的路上看见有人在卖花,觉得很美,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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