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芳茵的指尖相触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左手黑焰与右手冰霜交织成螺旋状的光带,芳茵的水雾在周围形成淡蓝色结界。

在这奇异的光晕中,那个红色身影渐渐清晰——是毕雨!

她比记忆中更加透明,红衣下摆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苗,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初。

"

孩子们..."

她的声音像隔着千山万水,"

时间不多了..."

古井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冰面炸开的瞬间,面具人冲破后院竹篱,手杖尖端直指毕雨虚影。

我本能地扑上前,左手黑焰化作盾牌——

"

铛!

"

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耳膜生疼。

手杖与火焰相击处迸出金色火星,面具人的青铜面具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

五百年了!

"

面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苍老,"

你宁愿魂飞魄散也要护着他们?!

"

毕雨的虚影在风中摇曳,却坚定地挡在我们面前。

她抬手轻抚我的胎记,一阵灼热顿时从锁骨蔓延至全身。

我低头看见胎记正在扩展,渐渐形成完整的毕方鸟图腾——与芳茵颈后的印记一模一样!

"

哥哥..."

面具人突然发出痛苦的呜咽,"

你永远都是被偏爱的那个..."

随着"

咔"

的脆响,青铜面具彻底碎裂。

露出的面容让我如遭雷击——那分明是我的脸!

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皱纹,眉宇间刻满沧桑。

"

你是...我弟弟?"

这荒谬的猜测脱口而出时,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冰面映出的画面突然加速流转:五百年前的山村,樵夫并非独子;年幼的弟弟躲在树后,看着哥哥与红衣女子月下相会;嫉妒的毒芽在心底生根,直到他偷听到女子非人的秘密...

"

你只记得自己是樵夫转世。

"

弟弟的金色眼瞳流下血泪,"

却忘了当年是谁亲手把符水喂给你喝!

"

芳茵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她颈后的毕方印记亮起刺目蓝光,与我的胎记产生强烈共鸣。

古井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三块莹白玉牌缓缓升起,悬浮在裂开的冰面上方。

毕雨的虚影变得更加透明。

她忧伤地望着弟弟:"

阿铭,收手吧。

这轮回该结束了。

"

"

结束?"

弟弟歇斯底里地大笑,"

当年你为救他魂飞魄散时,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

他猛地扯开衣领,胸口赫然是倒立的毕方图腾,"

我把自己献给金乌,就为等这一天!

"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云层中传来远古凶禽的啼叫,刺目的金光如利剑穿透云隙。

弟弟的身体开始异变,皮肤浮现出羽毛状纹路,指甲伸长成利爪。

"

欢喜哥!

"

芳茵拽着我扑向玉牌,"

碰那个情字!

"

我们同时触及玉牌的瞬间,弟弟的利爪已经挥到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毕雨的残魂化作火网挡下一击。

玉牌迸发出柔和白光,将我们三人包裹其中。

时空开始扭曲。

白光里浮现无数记忆碎片:前世樵夫与毕雨在枫林初遇;弟弟偷偷跟踪发现秘密;大婚当日道士率众围剿;毕雨燃烧本源救下樵夫魂魄...

最令人心碎的片段是:濒死的樵夫其实看到了躲在人群中的弟弟,却仍然对他露出宽恕的微笑。

"

原来如此..."

我颤抖着触碰碎片,"

不是复仇,是赎罪..."

白光突然剧烈震荡。

弟弟撕开结界冲进来,利爪直取我心口!

芳茵的水系灵力自动护主,却在接触金乌之力的瞬间蒸发。

眼看利爪就要贯穿我的胸膛——

毕雨的残魂突然凝实。

她以最后的力量握住弟弟手腕,三块玉牌同时亮起:

"

情"

字玉牌没入我胸口;

"

劫"

字玉牌飞向弟弟眉心;

"

缘"

字玉牌则融入芳茵掌心。

天地间响起古老的吟唱。

弟弟的异变突然停止,金色羽毛片片剥落。

他跪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恢复人类肤色的双手:"

这...这不可能..."

"

阿铭。

"

毕雨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哥哥从未怪过你。

"

古井深处升起一道彩虹桥,桥上站着模糊的樵夫身影。

弟弟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踉跄着奔向那道虚影...

当最后一点金光消散时,农家乐恢复了平静。

晨曦穿透云层,照在满院狼藉上。

芳茵瘫坐在地,掌心"

缘"

字时隐时现。

我的胎记不再灼热,反而传来清凉的安抚感。

"

结束了吗?"

芳茵轻声问。

井沿上不知何时多了三片羽毛:红、金、蓝,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我拾起红色那片时,耳边响起毕雨最后的叮嘱:

"

好好活着,我的..."

后半句消散在风里。

但我和芳茵相视一笑,都明白了未尽之言。

前院突然传来游客的谈笑声,仿佛刚才的惊天动地只是幻觉。

王婶的大嗓门远远传来:"

老板娘!

客人问今天表演火焰切西瓜不?"

芳茵噗嗤笑出声。

她指尖凝聚出晶莹水球,里面游动着细小的火苗:"

走吧,大厨。

该去准备魔术表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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